章勋垂下视线,对着时北航的头顶欲言又止。
按理来说他现在不该有那个心情,事实上也不是很有那个感觉。
但是时北航的脑袋瓜现在透着满满的委屈,声音里也掺着颤抖的喘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他只能先抬起手去揉揉那个柔顺的小脑袋瓜,希望这样能平复一下小崽子的心情。
可他的手掌刚感受到头发的触感,下一秒就被抓住了手腕。那只委屈的脑袋一抬,却并没有想象中委屈的表情。
没有悲伤难过,没有小哥我求求你摸摸我的可怜劲儿。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平静地盯着他。
章勋愣住了,他能感觉到手腕上的力气有些大,时北航抓得很紧,甚至在那一刻他都有点后悔伸出了这只手。
下一刻,时北航拽着他向自己的身后猛地一拉,章勋没做准备被他拽倒。时北航测过身,看着原本站在面前的小哥倒在自己身边,扑进柔软的被子里。
他追上去一把掀开小哥后腰的上衣,露出白皙的肌肤,一口咬了上去!
“啊我艹!狗崽子你干嘛了?!”章勋大惊又吃痛,猛地翻身,一胳膊将身上的狗崽子掀到一边。
他爬起身,看着躺在一旁的时北航还在神情淡定地抹嘴,一双三白眼懒懒地盯着他。
“你让黑熊精上身了?”他吃惊道。
“没。”时北航抹完了嘴,躺着没起来。
章勋又是好一阵儿说不上话来。
这小崽子怎么了?让什么玩意儿夺舍了这是?
大概是兔子,多半是小崽子在向他证明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我就想知道,”见小哥一直没说话,时北航坐了起来,“小哥对我,究竟是什么感情。”
什么关系?无所谓。
别人知不知道?要不要瞒着别人?无所谓。
他只想知道这一件事。
“小哥,能告诉我吗?”
章勋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床单。
时北航垂眸看向他的手。
明明心知肚明,明明近在咫尺。
“为什么……”
章勋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不承认呢?”
时北航抬起头来看向章勋。
他的眼睛红了。
这回看起来真像一只刚咬完人的兔子了。
“我……”章勋刚提起一口气想解释些什么,又泄了出去,“对不起。”
时北航无助地看着他,没说话。
“我只是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章勋努力地解释,“我很抱歉,一直以来都很抱歉——我一直想跟你说的。”
“说什么?”时北航的嘴唇一动,碰了一下。
“……对不起。”章勋皱着眉,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他没脸面对时北航。
“哦。”时北航轻轻地应了一声。
原来……想说的是这个啊。
没关系的。
都没关系的。
“小哥,你有没有想过……”时北航做了很久的心理铺垫,深呼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他,说话的声音都打着飘儿,“我会对你有想法。”
章勋愣住了,捏紧的手随之松开,似乎是不敢置信小孩儿会先开口。
时北航又深深地哈出一口气,但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紧张,他有点语无伦次:“我……我很早就……”
很早就喜欢上小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14岁时小哥救下他,在警局前告诉他摸头不长个儿的时候?在旧厂房里,单独为他演奏架子鼓的时候?还是17岁再重逢,与小哥有了肌肤之亲的时候……
“就……我……”
由于过于紧张,他没能说出来这些话,急得满头冒汗,手指纠结地绞在一起。
他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现在说出喜欢这两个字究竟是否合适。尤其是在妹妹的事情刚刚结束后……这个时机真的合适吗?
他害怕,开了口之后才反应过来,并迅速被这种害怕淹没。
他想到了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