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小哥的缎面领结是自己换的。
这相当小哥,完完全全小哥风格。
时北航不懂自己这没由来的欣喜和激动是哪里来的。
大概是酒吧?没错,就是酒,是酒精催使他观察到平时不会注意的细节。
大家开始点酒了,有两个人的调侃传入他的耳朵:
“他家那个调酒师挺帅的啊,男的都会觉得帅的程度,真好奇调起酒来能是啥样。”
“那你就点一杯过去看他调酒啊,都是男人怂什么。”
众人一阵哄笑。
是啊,点个酒就有正当理由过去了。
但是他很紧张,非常紧张,比下定决心举手回答问题还要紧张,紧张得双手手指一直在皮质沙发上抠着。
理智告诉他,没必要。
但他还是隐隐盼望着那个人能好奇到去吧台点一杯,那么他也可以跟过去……
“你是不是想点鸡尾酒啊?”王瑞祥突然出声问他。
“啊?”时北航吓了一跳。
“不用不好意思,大不了我请你,走。”
他就这样木木地被王瑞祥拖走了。
“你今天不忙,是吧?”秦龙一进门就径直走向吧台,老模样坐在高脚凳上。
“那你可就错了。”章勋专注地擦着杯子,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们不能好好聊聊吗?”
一只透明玻璃杯被放到了吧台上,章勋依旧眉眼不抬地整理起桌面:“不能。”
“我很久没来了。”秦龙说。
“是吗?没在意。”他漫不经心道。
这时候,旁边来了俩孩子,都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是刚才进去那伙儿的。
“有酒单吗?”其中一个孩子看着章勋问。
章勋微笑着将桌面上的酒单推给他,视线里也挤进来另一个小脑袋瓜,头发乌黑,甚至黑得跟假的似的。
那孩子将接来的酒单塞到他手里还说了句随便点,看起来真像个小土豪。
而小黑脑瓜就只是微微点头,嗓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嗯”,硬是不肯抬头,还把脸埋在了酒单上,不知道是不是近视,看起来就跟闻酒单似的,好像透过文字就能嗅到各种酒的味道一样。
章勋越看越觉得奇怪。
不是开玩笑,就这小脑瓜,乌黑柔软的头发,这羞涩迟钝的劲儿,就连脑瓜顶上那个头发旋儿他都觉得眼熟。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锁在了那块头发旋儿上。
“这个,吧。”男孩将酒单放到吧台上,手指着一个酒名,头依旧没抬起来,跟犯了啥大错在老师面前怯生生的模样似的。
“什么?”章勋故意问。
“长岛冰茶。”对方低低地回答。
“小朋友,长岛冰茶可不是茶,酒精浓度很高呢。”章勋俯下身用挑逗的语气逗他。
“那就这个。”男孩依旧没抬头,甚至躲了躲他的视线,手指往上挪了一格。
“这又是什么?”他又问。
“玛格丽特。”男孩还是没抬头。
好家伙,合着刚才背酒单了?
“这个酒精度数也很高哦。”挑逗得越来越明显,连语气都染上几分刻意。
他紧盯着这孩子,总感觉像在暗中较劲,他是,这小孩儿也是。
“那就……”时北航刚想把酒单再抽回来。
“麻烦这位小朋友快点儿,我还要跟这位调酒师叙叙旧。”一旁高脚凳上的男人突兀地开口。
叙叙旧?
叙什么旧?
什么旧能有他旧?
你跟小哥很熟吗?
小朋友是你叫的?!
时北航脑内警铃大作,没控制住斜过脸一个冷眼瞪了过去。
那人似乎被他吓了一跳,但依旧不甘示弱:“怎、怎么了?这个眼神……”
“我不是小朋友。”他几乎一字一顿道。
“他刚不也叫你小朋友。”秦龙指向站在吧台后的章勋。
别说小朋友了,以前都叫小崽子。
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占有欲作祟,时北航的直觉告诉他小哥跟这人不熟也不喜欢他,纯粹就应该被排除在两人的世界之外。
“我说不行。”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劝你趁早服了,”王瑞祥也站了出来。一只手搭在时北航肩膀上,另一只手指向他们的卡座,“看着没,十几号人呢,这打你就是群殴,跟玩儿似的。”
秦龙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都是群小孩,用暴力解决问题,庸俗。”
时北航实在忍不了了,看他装那一脸“我很高贵你不配”的模样就欠揍!
“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俗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