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敬茶么?”
柳絮儿“刷”地站起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林子豪的裤脚。
她颠颠跑回屋,抱出个缺了口的蓝边碗,又从灶膛里扒拉出半块茶饼:“我娘说,拜师要敬茶!
我去烧热水,慕容姐姐你摆碗,师尊坐中间!”
慕容清影也站了。她接过蓝边碗,用袖口擦了三遍,才轻轻放在石桌上。
月光透过梨树照下来,碗沿的缺口像枚月牙。
“我师父说,茶要温的,太烫伤了诚意,太凉薄了情分。”
她抬头看林子豪,嘴角动了动,“我...我只有这只碗。”
“这碗好。”林子豪坐下来,手指碰了碰碗沿的缺口,“我小时候摔碎过三个碗,我娘说'缺了口的碗才装得下福气'。”
热水是柳絮儿用陶壶烧的,壶嘴冒的热气裹着梨花香。
她往碗里倒茶时,手直抖,茶水溅在石桌上,湿了片月光。
“师尊请用茶!”她退后半步,又跪下来,额头几乎贴到青石板。
慕容清影跟着跪下。她的茶倒得稳,水面只晃了晃,没溅出一滴。
“师尊请用茶。”她的声音轻了,像春夜的雨,“以后...我护着你。”
林子豪端起茶碗。茶水是温的,带着陈茶的苦,混着桂花糕的甜。
他望着两个跪在月光里的身影,突然想起昨日在药田,柳絮儿蹲在泥里给山药苗系草绳;想起慕容清影擦剑时,用帕子仔细裹住剑刃,像在包一片月光。
“起来吧。”他放下茶碗,“以后...你们喊我子豪就行。”
“那哪行!”柳絮儿蹦起来,发梢的野菊终于掉了,“我娘说,师父要喊'师尊',要比亲爹还亲!”
她拽着慕容清影的袖子晃,“慕容姐姐你说是不是?”
慕容清影的耳尖红了。她低头理了理裙角,声音轻得像梨叶落在石桌上:“是。”
石桌上的桂花糕被夜风吹得凉了。柳絮儿掰了半块塞给林子豪,自己叼着半块,含糊不清地说:“师尊,我要学让花开的本事!
明天我们去后山,我知道哪片坡上的野莓最甜,你说'野莓快些熟',我们就能摘一筐!”
“我...我先教你们认药草吧。”林子豪摸了摸她的发顶,“明日去青秀山采药,你们跟着我认哪些能止血,哪些能退烧。”
慕容清影从袖中摸出个布包,轻轻放在石桌上。
布包是月白色的,绣着半朵未开的莲。“这是我师父的《剑经》。”
她解开布包,露出泛黄的纸页,“我学了七年,只懂三成。
以后...我们一起看。”
柳絮儿凑过去,指尖碰了碰纸页:“字好小!
比我娘绣的花还细。”她抬头看林子豪,眼睛弯成月牙,“师尊教我认字好不好?
我能把药名全背下来,能把《剑经》抄三份,一份给你,一份给慕容姐姐,一份...一份压在枕头底下!”
夜更深了。老梨树的影子爬满石桌,像谁泼了碗墨。
林子豪望着两个凑在一起看《剑经》的身影,一个指着字叽叽喳喳,一个耐心解释,突然想起《太初经》里的话:“言者,缘也。”
他摸了摸怀里的书,书脊的“言出法随”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