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收拾完毕,继续向北出发。
一路上,萧湛一如既往的冷漠寡言,陆昭昭也没精打彩心事重重,她偷偷去看萧湛,可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却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索性她天性纯真乐观,虽然萧湛并不能回应她的情意,可并不妨碍她喜欢他啊。
喜欢就是喜欢,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情意有什么错。
如果萧湛讨厌她的接近,那她就远远看他,不打扰他就是。
想通了之后,她的心情很快好转,和洛桑儿不时聊聊天,或者看看外面的风景。
元宝和季连云轮流赶车,轮到元宝赶车时,季连云会坐在车里和他们一同聊天。
陆昭昭被季连云和洛桑儿说的趣事逗得咯咯直笑。
或者看到窗外什么新奇的东西,几人议论一番。
车子里很热闹,萧湛却始终冷着脸不发一言。
隔着这满车的笑闹,他和她似乎身处两个世界。
他攥紧掌心,陆昭昭似乎生他的气了,今天一天她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这明明就是他想要的结果,毕竟等到他拿到她体内的琉璃愿珠,她和他终究只会陌路。
可是此刻,他却满心悲凉。
她是那一缕温柔明亮的月光,照亮他苦难斑驳的岁月,让他苦苦贪恋着这一丝温暖,不愿放手。
几人又行了几天,终于远远看见那座终年被白雪覆盖的山峰。
“今天天色已晚,我们先在山脚下的镇子住一晚,明日再上山吧,”季连云提议。
五人同意之后,便架着马车往镇子驶去,可没走多远,那马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往前一步。
几人只能便将马车停下,徒步往镇子走去,刚走到镇子口的时候五人便察觉不对,整个镇子不见寻常的烟火气息,沉寂萧瑟,天边云层厚厚累积,遮星避月,似将整个小镇层层笼罩在黑雾之中。
几个人刚踏进镇口,一阵邪风吹来,萧湛神色一凝,突然道:“小心,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季连云也已察觉不对,迅速将离他最近的洛桑儿和陆昭昭推向屋檐下,自己则将将闪身躲入。
下一秒,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下起了雨。
不,不是雨,而是一块块黑色的东西砸落在地。
陆昭昭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那黑色的竟然是一只一只的血鸦,从天空中密密麻麻掉落,摔死在地上。
“怎么会……”洛桑儿看着眼前快堆成小山一样的血鸦尸体回不了神。
“这个镇子被尸气包围了,”萧湛道,血鸦是一种喜食尸体的物种,这么多的血鸦闻着气味而来,只能说明这个镇子里到处都是尸体。
“可这些血鸦又怎么会掉落下来?”洛桑儿问。
这次轮到季连云回答:“有人布下保护镇子的结界,这些血鸦触到结界,便掉了下来。”
五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郁,他们又在屋檐下等了一会,直到血鸦雨过去,四周重又恢复死寂,这才继续向镇中走去。
随着脚步,小镇的全貌渐渐在眼前展开。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白色灯笼,代表着有人去世,很多屋子里都空了,即使屋子里有人,也是门扉紧闭,影影约约能从屋子里听到悲泣之声。
越往里走,这悲怆之色越浓,陆昭昭看见镇中心的祠堂里,灯火通明,似有人声传来。
“看来这祠堂里有人,我去问问情况,”陆昭昭上前敲了敲门,良久之后才有一白布敷面的小童上前开门。
她只看了他们一眼,便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快走吧,”说完便要把门关上,被陆昭昭一把挡住。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会这样?”
小童不欲回答,态度冷硬道:“这与你们无关,你们只是路过此地的外乡人,劝你们还是快走吧,”说着又要去关门,这次却被洛桑儿一把挡住。
“嘿,小娃,我们不是坏人,来这儿是来找人的,我们都是修士,若是你们镇子真的遭遇邪祟,我们或许还能帮忙。”
小童还想阻止他们,却有一道清柔若水的声音响起:“小荷,让他们进来吧。”
叫小荷的小童听见女子说话,这才不情愿地松开门,“九姐姐让你们进来。”
季连云拱手道:“多谢。”
五人进入祠堂,这才发现不大的祠堂里居然挤了不少人,大多数都只是瑟瑟发抖聚在一起的普通百姓。
正有一白布敷面的女子将汤药分给这些百姓。
那女子身行纤弱,却自有股空谷幽兰的般的沉静气质,陆昭昭在那一瞬就知道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敢问姑娘,这个镇子发生了何事?”季连云拱手问道。
九姑娘看着眼前几人,皆是修为不低的修士,想起如今摇摇欲坠的结界,不断死去的镇民,单靠她一人实是独木难支,终是缓缓叹了一口气,一边命小童将药水浸泡过的湿布分给他们,让他们掩住口鼻,一边娓娓道来。
原来,七日前,这个与世隔绝的宁静小镇突然爆发了一场诡异的瘟疫。
先是不断地有人发起高烧,继而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惊厥而亡,从高烧发病到死亡不超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