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钧安十分满足地舔了舔嘴唇,生平第一次对太监有所改观。
林寒溪轻声问他,“怎么不学了?”
周钧安喘了口气,“俩人腻歪着呢,你要听?”
林寒溪咬着嘴唇憋笑,拉过周钧安的衣襟,凑在他耳畔轻声道:“还真有不讲究的人呢!”
周钧安的手放在林寒溪的耳畔,都快给自己攥出血来了。
“你最好不要现在招惹我。”
林寒溪指尖在他喉结上一扫,“招惹了会怎么办?”
周钧安刚想回答,却听见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不男不女:“哎哎哎,我之前给你做的药丸子,随身带着没有?”
那女子只管咳嗽,根本顾不上答话,缓了半晌才道:“可巧昨天就吃完了。”
不男不女责怪道:“那你倒是给我捎个信,我好趁着出宫的时候去做新的给你啊。”
“那你怎么不说你没有算好我用药的日子,巴巴地给我送来呢?”
紧接着就是两人顺着这个话题咕叽咕叽去了。
太监宫女对食,这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林寒溪还是第一次见。本来觉得有些新奇,但是听了半天觉得无聊的很。
跟寻常男女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也不知道那太监用了什么手段,那宫女不多时便被哄好了,随即娇滴滴问道:“我倒是一直想知道,这药丸子这么好用,怎么一直不见太医院做?”
那太监估摸着是吃饱了,语气都充满了餍足感,“这方子,是我义父偶然所得,给他方子那人早已经死无全尸,要不是这方子实在管用,我都嫌晦气!”
一人说话,三人好奇。
“能治出这样的药丸子,必然是个好郎中好大夫怎么就死无全尸了?难不成治死人了?”
“哪能啊!”太监一句话三个转音,“是把人救活啦!”
林寒溪和周钧安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听说过无良庸医害死人被苦主家里人打个半死的,还没听说过救人的活菩萨不得好死的。
这往哪说理去?
那宫女还要再问,偏生太监不肯再说细节。他好像守着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线,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宫女问来问去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放弃,“那这药丸子可有名字?”
太监想了想,“好像叫什么珠玉丸,说是从珠圆玉润来的。”
林寒溪眼睛瞬间瞪大,拉着周钧安的手都绷紧了,“抓住他们。”
周钧安不解,她随即说道:“珠玉丸,是芸娘师门传承下来的。”
芸娘会,那她的父亲肖辉自然也会。
因为救活了人而获罪处死,说的不就是芸娘的父亲肖辉吗?
那这药丸子的方子很有可能是当年肖辉入宫救治皇贵妃,因为某种原因留在宫中的。
林寒溪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就被办完事情的周钧安从地上扶起来,回过头去看。
二人已经被定住身形倒在树下,惶惶不安。
好歹也出入过几次宫城,有头有脸的太监宫女她基本都见过。但是林寒溪对这两个人都很陌生,看来都只是底下跑腿办事的。周钧安同样也没有什么印象,但是这俩人对林寒溪和周钧安可是认识的不能再认识了。
那太监直接抖若筛糠,旁边模样清秀的宫女脸上显现出嫌弃的表情,没想到自己跟了个这么没胆子的货色。
林寒溪开门见山:“珠玉丸,谁给你的?”
身后的周钧安跟瘟神一样站着,太监哪里不知道这会谁说了算,于是咽了咽口水,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干爷爷......”
“啊?”林寒溪不由得眼神下移,眉毛挑了挑,“你们一家子都是太监?”
灾荒年也没这么惨的吧?
周钧安道:“他们为了在宫中有个依靠,多半会认个干爹什么的,倒是第一次听说认爷爷的。”
林寒溪倒是一点就通,“你认了干爹,你干爹又认了干爹,所以你说是干爷爷。对吧?”
太监被说中了心事,心尖一颤,忙不迭点头。
他一瞬间的慌神被林寒溪看了个明白,“所以,你干爷爷是......”
小太监越不敢说,那就说明是宫中说得上话的人物。
林寒溪耸了耸肩,回头道:“六殿下,他不肯说。”
黎明将至,绿色的草叶上都凝上了或大或小的露珠,小太监却觉得由内而生的寒意从脚底直钻入心里,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住了。
周钧安懒懒得抬了一下眼眸,瞬间将小太监定在了原地。
他受不了北境杀神的凝视,人名脱口而出。
“魏岗锦!是魏岗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