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晏清,自然很好。
可若是没有,她也不会强求。
可是随即她不由得摇了摇头,想什么呢?命都不知道能不能留到大仇得报,这会就想着撒手什么都不管了。别的先不说,林家这一大摊子事,她就不能轻易放下。
三百年的林家,不能断在她手里。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就听见一阵行礼的声音以及笃定的马蹄声,林寒溪转了愁云满面的脸色,还没看到人就已经笑了起来。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余晖落在纵马疾驰的周钧安身上,玉冠染了暖色,佩剑有了温度。
离林寒溪还有十步远的时候,周钧安立时勒马急停。飞扬的马蹄,悠扬的嘶鸣,马上人的英姿,会是林寒溪一生难以忘却之盛景。
“晏清。”虽叫着他的名字,但是林寒溪一步未动,等着周钧安朝她走来。
周钧安将马鞭扔给风池,三两步走到林寒溪身边,带着些许寒气和急躁。
“等急了?”
林寒溪笑而不语,“你就这么跑了?不怕圣上找你?”
周钧安摸了摸她的手,有些凉,便将斗篷又给她拢了拢,用双手将她的手包裹住,“我做了那么多,逃这一会懒,不妨事。不过我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好在够用。”
林寒溪心中庆幸,幸亏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还不待林寒溪反应,周钧安忽而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朝着坐骑走去,一手帮她将马镫登上,一手将其扶上马背。
林寒溪略微动了动身子,调整地方接过缰绳,正想说话却好似忽然被人扼住了喉咙。
周钧安以为她有些害怕,“莫不是许久不曾骑了,生疏了?”
林寒溪没有说话,凑着还没落下的夕阳,端详起自己的手指来。
周钧安这才觉得她脸色不似作伪,必然事出有因,于是一步上马坐在林寒溪的身后,也去看林寒溪的手指。
葱白般的指尖,因为施针放血,难免留下些针眼,往日林寒溪都故意藏着不给他看,只是喝药的时候才连连求饶。
但是此刻,细密的针眼变了颜色,竟然透出些许青色!
周钧安脸色大变,“这是......莫不是毒更重了?可是晓医士从未说过这种症状,晓医士可在帐中?风池!”
“晏清,不用。先不说芸娘在照看长公主,我方才自己瞧了瞧,这似乎不是毒。”
周钧安知道林寒溪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事关她的性命,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还是坚持要照海去请晓医士。
林寒溪连连阻止,才将心急的周钧安劝了下来。
“我真的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羊草花汁。”
周钧安似乎听说过这种东西,“是宜州独有的羊草花?”
林寒溪点了点头,将指尖放到他鼻下,“你能闻出什么味道来?”
然而冲天的梅香几乎要将周钧安熏晕,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分辨出来。
“墨香?”
林寒溪点点头,“那就没错了,就是羊草花汁。羊草花汁遇血变黑,怕是因为我指尖有伤才显露些许。若非如此,怕是难以发现。”
“你刚刚才有的吗?”
“是在我上马之后才有的,准确的说,是在我摸过你的马鞍之后。”
哪怕知道不是毒药,但是周钧安心中不敢存一丝侥幸,立马又将林寒溪抱下了马。
“还是召晓医士稳妥些,你身上还有其他毒,鬼知道和羊草花汁混在一起会有什么结果。我冒不得一点险,你明白我的,寒溪。”
林寒溪不敢拂他这般好意,且不说这真的有可能危急林寒溪的身体,若真是如此,周钧安怕是要悔恨一辈子,他这次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
见林寒溪没有阻拦之意,风池不需要周钧安一语,便已转身快步离开。
周钧安这才有心思想起来,羊草花汁是洒在他的坐骑之上的。
那这一招,对付的就是他了。
可是这羊草花汁能有什么作用?
林寒溪见他疑惑,便主动说道:“宜州多猛兽,官府每年都会用羊草花汁诱捕猎杀,以防伤及百姓和庄稼。”
周钧安深深蹙眉,“因为这次有父皇和楼兰使臣,所以秋猎中甚至鹿都没放几只,这羊草花汁能招来什么?”
“围场中没有,但是,那个人可以放进来。”
有这样能力的人,屈指可数,并且都在秋猎围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