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是什么人?”英龄问道。
魏凌波刚刚是背对着廊下的,自然不知,于是叫来在一旁等候的小丫鬟问。
“我瞧着,当是晓医士。”
魏凌波忙擦了泪水,“是是是,是晓医士,长公主还是让我吩咐下人去请的。我这一见姐姐,什么都忘记了。”
医士啊......
看着英龄仍望着那人早已消失的背影出神,魏凌波试探地小声问道,“姐姐,怎么了?”
英龄摇了摇头,自嘲般笑了笑,“当是我看错了,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了。”
“姐姐以为是谁?”
“你那时候可能年纪小,不大记得,我曾在先驸马的书房伺候过。”
魏凌波想了想,“我依稀记得一点,只是那时候一堆小丫头在嬷嬷手底下,被管的哪里也不敢去,只远远看见过姐姐和另一个女子出入书房。”
英龄没想到她还记得,颇为诧异,“想不到你还记得,的确还有一个女子,名为浮若。我刚才瞧着那人的身形,与浮若很是相似。”
魏凌波心中忽而有了一丝不安,“浮若......不是跟先驸马......”
英龄本来因为想起故人而有了欣喜的心忽而又落了下去,瞧着四下无人可听见,才说道:“长公主当年那样折磨先驸马,身上总带着血腥气。浮若略识些字,也懂些医术,私下里给先驸马开药方抹药膏,一来二去......我也曾劝过她,可是她说只是看不得人身上有伤,谁知后来就出了先驸马私奔出逃一事?”
当年先驸马携侍女出逃一事被长公主视为奇耻大辱,府中上下无人敢言,且被长公主以先驸马病重为由重重遮掩,是以除了府中极少数人并无人知晓当年内情。
就连魏凌波,也是很久之后才通过细枝末节自己推敲出来的。
“其实她性子极为沉稳,写的一手好字,只是怕树大招风才得以隐藏。不仅如此,她对自己的身世也是守口如瓶。不过这世间,谁没有秘密呢?我也就没有细问,这样才可和平相处。我一直患有喘疾,好几次险些误了差事。浮若就自己开了方子做了药丸子给我吃,你别说,还真是管用。”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角门处,英龄拍了拍她的手,“当年浮若出逃之后,我替你挡下管事嬷嬷那一杯热茶,也是存了远离是非的心思,也不全是为了你,也难为你记了那么多年。”
魏凌波知道英龄是安慰自己,“那姐姐如今还要回那庄子上吗?”
英龄瞠目,“你这是......”
“我知道当年姐姐被配给乡下庄子上的人,虽然想避祸,可是终究心中不甘。不然姐姐今日何必凭着当年的旧情,求见长公主呢?”
“男人已经死了,没有孩子,我也不想管那些庄田,凌波可有办法让我从那里脱身?”
魏凌波很高兴英龄有所求,“当年的魏凌波做不到,现在的魏凌波可以。”
“娟儿。”身后方才答话的丫头走上前来,低头听吩咐。
“将这位夫人请到我府上,好生招待,若有怠慢,你知道后果。”
娟儿忙不迭地应了,将英龄带走,但是魏凌波没有立时返回长公主身边,而是朝另外一个侍女耳语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或许三年前,她并没有错觉。
几日后,清宁县主的车马远远坠在皇家依仗之后。
托图兰亚朵的福,她一个外姓县主竟然可以参加秋猎。
小蜻蜓磨了她许久才得以跟随她进皇家猎场,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惹得素鸢头痛不已。
素鸢扒拉了一下食盒,空了。这下好了,小蜻蜓吃东西说话两不误,修炼更上一层。
林寒溪并不如往日一般找理由让小蜻蜓闭嘴,反而十分安详的看着她在马车中手舞足蹈,险些磕到头。
林寒溪眼疾手快拉住她,“你可仔细些,芸娘要照看长公主的身子好几天都在公主府中,并没有随驾前来,断没有今日喝药明日好的事哦。”
小蜻蜓这才吃了教训,安安稳稳跟着素鸢泡茶,忽听得马车外一声马儿嘶鸣声,紧接着一头小细辫子的图兰亚朵钻了个脑袋进来。
“好啊你,躲在这里,让我一通好找!”
林寒溪挑眉,“不知我大梁的雁落茶可否让公主消消气?”
图兰亚朵回手将马鞭扔到侍女手上,“去跟王兄说,我要与清宁县主同行。”
侍女不敢怠慢,马上前去报信,素鸢和小蜻蜓也十分乖觉,从马车上下去了。
看着马车中只剩下两个人,图兰亚朵终于可以不再装陌生人,嗖得一下坐到林寒溪身边,凑着她的长发深深地吸了一口。
“好香啊,我的小寒溪。”
林寒溪嘴角抽搐了一下,幸好你是公主不是王子,幸好周钧安在前面伴驾顾不上她。
不然你性命不保,我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