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姑娘到底要说什么啊？都站这么久了，还不来。”书阅堂所有阁士都已汇聚完毕，只等着喊他们过来的陈书吏。

只是来的不是陈青蓝，而是顾知齐。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有两件事。第一，自今日起，书阁要一一核查来阁人士，一旦发现有状态异常的人，立刻告知我或者陈书吏。同时，阁中人士要与其保持距离。”顾知齐顿了一下，看向站在一侧的引路小童，对小童说道：“最好在异样人士还未进阁之前就将其拦截，他有什么需要，由我们内部阁士提供帮助，不要让他进书阁。”

听到这，底下的众人神色有了变化，从一开始的不明所以到觉得荒唐。有人对此决定颇有微词，直接反问道：“平白无故的这又是做什么？你让我们将人拦截在外，又是依的什么道理？”

“此事说来话长，三言两语无法说清。”顾知齐道，见那人还有些不依不饶，一副要追问的模样，没再给他机会，直接打断说下一件事：“自今日起，上值的阁士均需戴上面纱。我们每天上值前会备好药水放在书阅堂后的休息间，若有阁士当日曾与外界接触，务必及时用药水擦洗。”

“就这两件事，一会儿小童会将面纱发给诸位。”顾知齐说完，也不管大家的反应，抬脚就往后面走。

她没空去搭理那些闲言碎语，陈青蓝还在后间等着呢。

顾知齐还未到后间小院，就看到了端着一盆药水从院门走出来的陈青蓝。

“怎么样？”顾知齐问得急切，希望能听到否定的回答。

陈青蓝蒙着两层面纱，退后两步，拉开和顾知齐的距离，一张清丽的脸上只留一双眼。那双眼看着顾知齐，缓缓地摇了摇头。

顾知齐见这反应，心沉了一半，不知该说什么，恍惚片刻后才想起该问问里间那人的情况：“那……里间的情况如何？”

陈青蓝端着药水盆继续往外走，示意顾知齐也跟上。两人走到更外侧一些，上到中空层，陈青蓝将盆放在一侧的晒书台上，侧头看了看楼下方才房间的方向，才又转回来对顾知齐说：“没什么大碍，他的脉象是正常的，只是疲劳太过，才会晕在书阁外。”

“不是疫病？”顾知齐看着房间方向，那里一派平和，没有动静，里头的人似乎还未醒来，“那你怎么叫我……？”

“他不是疫病，但疫病确实存在。”陈青蓝缓道，顾知齐还想问什么时，楼下传来了响动，再一看，是方明礼在翻墙。

方明礼翻墙时就看到了上头的两人，踩着楼梯上的梁木轻轻一跃，便到两人面前。

“怎么样？”陈青蓝问。

方明礼摇摇头，又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上领着的东西一抬，开口道：“确实如你所说。”

“说什么？”顾知齐不明所以，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方明礼先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将手上的东西都给陈青蓝：“药房有很多药都卖没了，仅余的几家剩下的干药也不多。”

“还有两个老东西坐地起价。”方明礼说到这，轮了下胳膊，一脸愤愤的模样。

顾知齐听到这也明白了几分，她没打断两人的对话。

陈青蓝核查了一下药包，翻了翻，说道：“是少了些，那只能省着用了。”她拆了两包留下，剩下的则放到一旁，顾知齐和方明礼看着她的动作，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没时间一字一句解释，于是陈青蓝只挑了重点说明情况：“北方今年气候反常，就在上个月，离京州不远的齐州发了一场大水。”

“齐州？”顾知齐诧异，“齐州怎么会有大水？”

方明礼态度淡淡，似乎对此并不惊讶。

“这就是反常之处。”陈青蓝收拾着手中的药材，好坏混杂，需得挑一挑才能用，“齐州对此全无准备，等到灾情上报到朝廷，上头才着急忙慌加派官员到齐州。”

“根据最新收到的信息，大雨应该是已经停了的。只是……可曾听过一句民谚？”陈青蓝停顿一下，看面前两人的表情，知道她们已经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大灾之后有大疫。若是管控及时得当，疫病也并非完全不能控制，但若是管控不及时，亦或管控及时，但没管控住……”

两人听出陈青蓝的话外音：祁岭离齐州距离不算太近，若是连祁岭的干药都开始脱销了，齐州的情况可想而知。

“方阁士，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吗？”陈青蓝看着方明礼的眼睛。

另一边，一层书阅堂内，小童怀里捧着面纱，正殷勤劝着不肯戴上面纱的几人，几人被缠得烦了，一挥手，一肚子的火气直指小童：“要戴你自己戴，别烦老子。”

小童闪躲不及，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直往后倒去。

“爱戴不戴，到时候若病的是你，就别怪我们让你滚出去。”方明礼单手扶住小童，语气冷漠。

“你算什么东西！”那人一听火就上来了，说着话时，一握拳头就往前冲。后头一人赶忙上前来拉架。

方明礼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