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黑暗的核心监禁区,唯一的光源是门外走廊那惨白,恒定不变的冷光灯。
厚重的单面特种玻璃,隔绝了声音,却无法隔绝视线——从外向内的单向视线。
陆澄就站在这扇冰冷的玻璃墙外,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幽灵,每天准时出现。
最初的几天,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困兽。
拳头狠狠砸在坚不可摧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在冰冷的玻璃表面留下刺目的印痕。
他的脸因极致的愤怒和恨意而扭曲,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囚室里那个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无声地咆哮着,仿佛要将那个欺骗他,玩弄他,将他所有珍视的感情踩在脚下碾碎的骗子撕成碎片。
杀了他!只有鲜血才能洗刷这深入骨髓的耻辱!
后来,愤怒的火焰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带着剧毒的幸灾乐祸取代。他不再砸玻璃,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斜倚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噙着一丝残忍而快意的冷笑。
看啊。
那个高高在上,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骗子。
那个精致脆弱,如同月光凝结的精灵。
此刻,是多么的狼狈,多么的……凄惨。
每天固定的时间,沉重的合金门会打开,穿着防护服的操作员会如同执行仪式般,将那个单薄的身影拖出来,固定在冰冷的刑椅上。强光打在林尧身上,将他此刻的状态暴露无遗。
银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苍白的脸颊上。
那件单薄的囚服被汗水反复浸透又干涸,留下深色的盐渍,紧贴在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上。
露出的手腕,脚踝,甚至脖颈处,布满了被电极灼伤的暗红色疤痕,层层叠叠,新旧交错,如同丑陋的虫子爬在精美的瓷器上。
他的脸色是一种长期失血,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嘴唇干裂脱皮,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影。
当那足以让钢铁都呻吟的极限电流贯穿他身体的瞬间,陆澄会清晰地看到林尧的身体在刑椅上猛地弹起,绷直,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蹂躏的破布娃娃。
肌肉痉挛扭曲,青筋在脆弱的皮肤下狰狞暴突,眼球因剧痛而翻白,涎水失控地顺着嘴角淌下,每一次抽搐都带着濒死般的痛苦弧度。
每一次,都是如此。
每一次,都精准地重复着人体所能承受痛苦的极限。
陆澄嘴角的冷笑会在这时达到最盛。活该!这就是报应!一个以他人真心为食粮,以玩弄感情为乐的怪物,就该被钉在这耻辱柱上,承受永无止境的痛苦。
看着他痛苦挣扎,陆澄心中那被愚弄的伤口,似乎能得到一丝扭曲,带着血腥味的抚慰。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幸灾乐祸的快感,如同投入冰水的炭火,渐渐冷却,熄灭。
他依旧每天来,依旧隔着那扇冰冷的玻璃,沉默地看着里面日复一日的酷刑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