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镇的晨光,带着昨夜未散的烟火余韵和露水的清甜,温柔地洒在归客来客栈的窗棂上。
蓝雨妍昨夜那些带着少女羞涩的心事,似乎被这晨光悄然晒暖,留下淡淡的,如同初绽桃花般的微醺感。
她伸了个懒腰,活力满满地跳下床,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小镇清晨独有的,混合着炊烟与草木清香的空气。
客栈大堂,胖掌柜已经笑呵呵地在准备早膳。热腾腾的米粥、金黄的烙饼、还有几碟清爽的腌菜,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家常香气。
柳姑娘起得也很早,正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外面逐渐苏醒的街道,眉宇间那深重的哀愁被晨光柔和了些许,但眼底深处的忧虑依旧如同沉静的潭水。
她看到蓝雨妍下楼,努力牵起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蓝姑娘,早。”
“柳姑娘早!”蓝雨妍元气满满地回应,在她旁边坐下,好奇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柳姑娘轻轻点了点头:“嗯,多谢关心。”她的目光却下意识地飘向楼梯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祁舒也走了下来,经过一夜休息,气色红润,眉宇间带着温润的笑意,体内的青莲本源气息更加稳固。“早。”
他温和地向两人打招呼,目光在蓝雨妍明媚的笑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紧接着,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墨辰走了下来。他依旧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肩头的绷带已然不见,显然伤势已无碍。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扫过大堂的瞬间,便精准地锁定了目标——凌霜尚未出现。
他的目光在凌霜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走到靠近灶房门口的一张方桌旁坐下,正好对着楼梯口。
他并未点餐,安静地坐着,腰间的青铜铃沉寂无声,裂痕处的镜光温润流淌。
他似乎在闭目养神,但周身那股内敛沉凝的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着这一方空间,等待着某个特定的身影。
片刻后,凌霜的房门“吱呀”一声轻响。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衫,青丝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衬得肌肤愈发莹白。
晨光中,她清冷的眉眼似乎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冰寒,多了一丝晨起的慵懒。
她步履平稳地走下楼梯。
几乎是凌霜身影出现的刹那,墨辰那仿佛在闭目养神的眼睛,便倏然睁开。
深邃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鹰隼,瞬间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专注而沉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凌霜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这道目光。她脚步未停,只是极其自然地抬眸,迎上了墨辰的视线。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墨辰的眼神很直接,没有丝毫闪避,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论有关切,有探询,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想要靠近的渴望?
凌霜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晨光,平静无波,只是在那份平静之下,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涟漪悄然荡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墨辰的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向放着早膳的桌子。
墨辰看着她的身影走向蓝雨妍和柳姑娘那桌,眼中掠过一丝极轻微的,几不可察的失望,但随即又沉淀下去。
他依旧坐在原地,并未起身凑过去。他知道她的性子,过于刻意的接近,只会适得其反。
“阿霜!这边!”蓝雨妍欢快地招呼着,挪开旁边的位置。柳姑娘也对着凌霜微微颔首。
凌霜在蓝雨妍身边坐下,端起一碗温热的米粥。祁舒也坐了过来,四人围坐一桌,安静地用着早膳。
米粥香糯,烙饼酥脆,是人间最朴实的温暖。
墨辰独自坐在稍远处的桌旁,面前也摆上了一碗粥。
他吃得很快,动作利落,目光却时不时地、极其自然地扫过凌霜这一桌,尤其落在凌霜安静喝粥的侧脸上。
他看着她小口吃着烙饼,动作优雅,晨光为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悄然在他心间弥漫。
即使只是这样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安然无恙地坐在晨光里,似乎也是一种慰藉。
早膳后,蓝雨妍拉着柳姑娘,兴致勃勃地要去逛镇上的早市,说是要买些当地特色的绣线,还要给柳姑娘挑个新发簪。
祁舒不放心,自然跟着一同去了。客栈大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掌柜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的噼啪声。
凌霜打算回房研读有关幽冥死气的古籍,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灶房那边传来胖掌柜中气十足又带点心疼的吆喝:“哎呦!小翠!这劈柴的活哪是你干的!快放下!仔细伤了手!”
凌霜脚步微顿。胖掌柜口中的“小翠”是客栈唯一的帮厨丫头,体态娇小,此刻正有些吃力地抱着一小捆柴火。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已经无声地走了过去。
是墨辰。
“我来。”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容置疑地从那个叫小翠的丫头手中接过了那捆分量不轻的柴,轻松利落地抱起。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客人您……”胖掌柜连连摆手。
“无妨。”墨辰言简意赅,抱着柴火大步走向灶房通往后院的门。
他放下柴火,顺手拿起了靠在墙边的一把斧子。他挽起玄色衣袖,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阳光洒在上面,泛着健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