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就有人起心思跟在了李锦的身后。
李锦装作不知,给冯二使了个眼色。
冯二会意,立马走上前来。
可两人还没说上话,已经有人凑了上来。
“李郎君……吴县令也要在你家用饭?”
说话之人是村正家大郎,平常为人低调木讷,不常与人交流,这时跟李锦说话都不敢看李锦,偷感十足。
李锦望向他家方向,果见前方墙根处露出一片衣角。
他点点头,“是,我现在就得去摘菜,不与你说了。”
说完他跟着冯二大步离开。
“诶……”
没再停下来听对方说话,冯二把李锦把人拉到自己家中,门一关,把那些想要上前攀谈的人也全部都关在了院外。
“你跟他多说什么,就是他家害的你!”
冯二一向不喜村正一家,若非还得在李村混日子,他早跟对方闹翻了。
“无碍。”李锦笑道,“他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李锦肯定是要告村正一状的。
自己不过就是没给他一贯钱,他就能把自己送到牢里去,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身上有钱,那他不得杀人夺宝?
“怎么回事啊,快跟我说说,吴县令怎么跟你一起回来了?”
冯二虽然在李村还算说得上话,但跟县令那种大人物也是丝毫搭不上关系的。
李锦:“晚点再跟你说,我想再去你田里摘点菜。”
“随便摘。”冯二憨憨笑道,“也算是县令吃了我家饭了。”
如果不是一会儿有正事要谈,李锦肯定邀请他们一起用饭。
不过他觉得日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说两句后,冯二就领着李锦从后门去了地里。
游峰在院里哄了一会儿月娘,也很快跟了上来。
“冯郎君家种的菜可真多啊,长势也好。”游峰到底是个庄稼人,看着这么好的菜地,眼睛都在发光。
是真的多,一大片地,冯二和云娘每隔一两日就会推着菜去城里卖,也是他家的一个进项。
李锦每次看到这些菜都觉得应该快点和冯家建立合作关系,他们会种地也细心,很适合合作。
就是今日!
他一定得把附籍之事解决了!
要不然什么事都做不成。
两个人摘了许多豆角、茄子和蕹菜也就是后世的空心菜,看着便有小半背篓了。
摘着摘着,两人走到菜地边缘。
菜地边缘搭了个架子,上面是一些黄瓜、葫芦和冬瓜。
“豁,冯郎君家的菜地可真肥,这些藤都绿油油的。”
李锦一看,果然,藤蔓疯长,都快抑制住果实的长势了。
“帮他打顶吧,咱们一会儿炒点嫩冬瓜藤。”
顺手的事,正好多一个菜。
游峰忙应下帮忙掐藤尖。
两人合作,很快就掐了一大把。
最后李锦还摘了一个嫩冬瓜。
等他们带着小半背篓菜回到家已经是两刻钟后。
他一进屋只见卫砚舟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而吴致尧却站在门口盯着他门口那插花发呆。
见他进去,吴致尧像是做坏事被抓住,他尴尬道:“抱歉,我瞧着此物颇为有趣,多看了两眼。”
“吴县令当真觉得此物有趣?”
瞧瞧,这商机不是又来了吗?
吴致尧颔首,“是,用料虽普通,却有种粗犷之美,这形状可有何深意?”
李锦看了看自己随手捏制的花瓶,他脑中灵光一闪。
“没想到吴县令竟能从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摆件里了解草民的心情,我实在……”
“不瞒吴县令,我当时来到成都县,看着这不输中原地区的繁华坊市,和周边的秀丽风景,我就决定留下来,住到这里后,我更是每日都会出去欣赏此地风物。”
“越瞧百姓们的生活,我越发佩服吴县令……”
“咳。”旁边卫砚舟不知什么时候上前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李锦的话。
李锦回头,与对方幽深的目光对上,心莫名跳了一下,但李锦很快回神,轻轻瞪了他一眼。
气势都被他咳没了,这人就是故意的。
先前说那么多,吴致尧还没明白李锦话里是什么意思,直到这时才明白李锦是在恭维自己。
他不禁失笑,“李郎君有话直说便是。”
被拆穿自己拍马屁,李锦也不尴尬,他笑道:“这可是在下心里话,若非吴县令勤政爱民,绝不会有百姓们这般安宁的生活。”
高帽子给对方戴上了,后面的话李锦没说,现在不是告状的好时机,先铺垫铺垫。
他话锋一转,“瞧,我给扯远了,那日我出门闲游,看到周边美景,突然想起五柳先生'仲夏草木长,绕屋树扶疏'之句,当时我脑中便有了此物雏形。”
李锦指向那花瓶,“吴县令瞧它,可有野蛮生长的生机勃勃之感?”
吴致尧再次看向那花瓶,突然笑了一声。
“确实如李郎君所言,野蛮生长,形容实在贴切。”
他一笑身上气势更加温和,又减少了些距离感。
李锦再次确认这位吴县令应该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目前看来,可以合作。
他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没注意到身侧卫砚舟危险眼神下微微扬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