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亭长看着夏鱼,半晌,开口,“戏氏,非属世族,偏聚戏水一隅耳。”
“不足为道?”
“不足为道。”
那就是‘或依附,或合从’。
夏鱼看一眼老亭长,想了想,眨眨眼,将面前石子,推了一枚出来,推到老亭长面前,“这样呢?”
老亭长垂眸,“不够。”
夏鱼又推出一枚,“这样呢?”
“不够。”
夏鱼捡起其中一枚,想了想,托在空中,“那这样呢?”
……
“……或许。”
夏鱼:……哇哦,还真有想法啊。
她就是察觉到一点猫腻,试着诈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也不瞒着。
这就很奇怪了,正常人会没什么避讳的对着一个小女孩知无不言吗?
“您这样打算,阿兄知道吗?”
老亭长叹息一声,“他如何不知?志才之智,老夫生平仅见。”
夏鱼赞同的点点头,“确实,阿兄可聪明。”
才十三岁,猴精猴精的,有点吓人了。
“您想让阿兄倚靠荀家,是因为不想阿兄与禇家有牵扯?”
“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您说的吗?阳翟禇氏为冠,戏水距阳翟城更近些,一般来讲,如果要选一个家族依附,根据就近原则,怎么也该选禇氏吧,”夏鱼看着老亭长,“可您给阿兄的选项里,有郭家,有黄公,有不在阳翟的荀家,唯独没有禇氏。”
老亭长没有回答,微微合眼。
夏鱼等了一会儿,开口,“……您身体还好吗?”
老亭长忽然看向夏鱼,一瞬间,那目光甚是骇人。
夏鱼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在戳系统。
【统统,他身体怎么样?有隐疾吗?】
【请宿主自行探索】
老亭长很快收敛,答道,“……还算康健。”
“那……”夏鱼不解,“您为什么……”她组织了一会儿措辞,“阿兄年岁并不大,就算再等两年去访名师也可以吧,可您表现的很急切,就像是……”
“像是什么?”
“嗯……不好说。”
老亭长笑了,“小娃娃,老夫观你年岁不过七,青州籍贯,却说的一口流利官话,”他抬起手,指了指外间,“我那小孙儿,与你一般大小,如今论语也才背了半部。”
夏鱼:……
“那他比我强,我连半部都背不出来。”
“但你能以区区七岁之龄,独自从青州一路走到阳翟。”
夏鱼闻言,心里一咯噔。
她是抱赵俨母子大腿,自兖州平阳出发,路遇戏志才与栾景二人,中途换腿,来的戏水。再往前,也是抱羊興大腿,从青州走到平阳。寻常人不会去想一小儿独自从青州走到阳翟这件事,不会去想,更不会去信。
但老亭长却直接说出了口,言辞凿凿。
果然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来,尽量随意的回答,“……其实不是独自。”
“志才七岁时,还在爬树掏鸟蛋呢。”
夏鱼眼睛一亮,“真的吗?”
老亭长看着夏鱼,隔空点了她一指,“装傻充愣,却不过心,知道避着官吏,却不知避开人群耳目。你那一双招子,迟早害了你。”
夏鱼:……
她端正坐好,“晚辈受教。”
老亭长长叹一声,“老夫不知你是哪里来的,神仙也好,精怪也罢……”
夏鱼弱弱开口,“我是人……”
老亭长瞪她一眼,“老夫钻研易经数术,耳来已有四十载,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面相。”
夏鱼:……
“您果然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夏鱼开始模仿,“‘想好了,记得来告诉老夫。’”
“老夫是与志才说话。”
“明明就是对我说的。”
“何以见得?”
夏鱼看着老亭长,“您说晚辈唱的是箴言。”
“不过为长山之子开脱之辞。”
“晚辈来拜访,您并不惊讶。”
“家中已有通传。”
“哦,”夏鱼吸了一口气,学着对方的语气,“‘老夫不知你是从哪里来的,神仙也好,精怪也罢’。”
老亭长:……
夏鱼语气控诉,“您污蔑我。”
“晚辈三岁能言,四岁能文,若不是家中遭逢巨难,又怎会连半部论语都背不出来!”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夏鱼说的十分理直气壮。
老亭长:……
好一个三岁能言,四岁能文。
他深吸一口气,“你可还有其它疑问?”
“有!”夏鱼声音响亮,“为什么有问必答?”
老亭长:……
他忽然委顿下来,“你可知戏姓由来?”
“还请赐教。”
“戏,乃一地之名。”
夏鱼:……
夏鱼:?
夏鱼看老亭长,见对方没有解释的意思,先戳了戳系统。
【什么意思?地名?戏水?有深意吗?】
惯性的戳一戳,本以为又会是敷衍,没想到这次系统却答了。
【姓在地前,为国姓,姓在地后,为赐姓】
啊……
【所以……?】
系统:……
【请宿主自行探索】
夏鱼:……
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