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虞钰也没打算隐瞒对方。
毕竟自己只能瞒着所有人将他养在此处,夜里偷偷造访,但凡对方长了脑子,也能够猜出自己处境如何。
不过是之前一直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不问,我不说。
他一问,我瞎说。
可惜,现在自己瞎说,对方能够察觉出来。
虞钰看着面前铺开的纸笔,漫不经心道:“教书就行了,问这么多干嘛?”
丑奴表情变换,他躲在阴影之中,似乎在思量着什么,许久没有回答虞钰。
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了什么。
虞钰心头微动,耸肩,半真半假道:“老师确实很厉害,但我不信任他。”
“为什么?”丑奴问。
“因为她是太皇太后为我找来的老师。”
丑奴沉默片刻:“你信任我?”
虞钰一派纯良:“不信。”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回答,一时之间噎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虞钰毫不在意道:“你会相信一个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你的人吗?”
“……”这次是真正的无话可说。
“也亏你能够沉得住气。”虞钰像是个大人,说话全然没有孩子的天真:“丑奴这个名字,你居然接受良好。”
丑奴闻言冷笑两声,不应答。
“既然不信任我,为何要我教你?”丑奴突然发问。
“除了你,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虞钰反问,将问题抛回去,也将自己的困境明明白白地展露在丑奴面前:她只能相信丑奴、依靠丑奴。
虽然她现在贵为皇帝,但是她可以用的人,居然只有丑奴一个人。
任何时候,强者的示弱总是会惹得人怜悯。
尤其对方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却不得不依靠自己,来改变境遇。
丑奴心底复杂,说不上来个中滋味。
他看着旁边食盒,又问虞钰:“太皇太后可是你亲祖母,你为什么不信她?”
“我倒是想信。”
虞钰笑了笑。
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她对你不是很好吗?”丑奴追问,看来是发自内心地不解。
“她对我好是真的。”虞钰撑着脑袋,笑嘻嘻地,说出一句极为骇人的话:“她想要杀了我,也是真的。”
丑奴狐疑:“为什么想要杀你?”
虞钰笑嘻嘻:“想知道?”
丑奴缓缓点头。
“继续教我吧。”虞钰道:“等我的命能够捏在自己手中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为什么说太皇太后想杀我。”
她望着窗外夜色,幽幽叹气。
命悬一线的感觉,当真难受。
夜是如此漫长。
不同的屋檐之下,有不同的事情在发生。
虞熙尚处于禁闭期间,不得出门。但是该传到他耳边的消息,却一点不少,完完整整传到他耳边。
他此时站在窗户前,面露惊异。
“你是说,虞钰今晚悄悄溜出养心殿,去见了其他人?”
对方给予肯定答复。
“是谁?”虞熙问。
“此人安王你也认识。”
“谁?”
“何九。”
虞熙大脑一片空白:“我认识此人?”
“以谋逆之罪被满门抄斩的何家。”对方提醒:“以及曾经惊才艳艳的九公子,何九。”
所有记忆回笼,虞熙面上表情堪称五彩斑斓:“若本王没记错的话,此人被本王保下来后,一直养在老师府中?”
“是。”
“现在怎会在宫里?”他面色比夜色还难看。
对方轻易回答:“姜尚书为表忠心,特意相送。”
“砰!”
拳头砸中窗户,虞熙似乎感受不到双手疼痛,只余满腔愤恨熊熊燃烧。
“我就知道。”
他早该知道,姜家之人不可信。
倘若姜韬想要帮自己,多得是办法,而不是一味地安抚自己。
他们已经叛变。
自己孤立无援!
不行,不可以。
天下是他的,他绝不能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