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钰鬼鬼祟祟回到养心殿,轻手轻脚将衣服藏起来,做贼那般,好不容易搞得差不多,上了床后,突然一个激灵,又挣扎着起身:
作业。
就是忘了带这个东西,害得自己差点多写一份作业。
虽然现在没有多写,但一想到作业的难度,依旧是悲从中来。
虞钰强颜欢笑,手往枕头下一摸——空空如也!
所有瞌睡虫瞬间跑光,夜色之下,虞钰眼睛瞪得好似铜铃,不可置信翻起身,挪开枕头。
依旧是什么也没有。
她的作业呢?!
虞钰可以笃定,她就是将作业藏在这里,这事她近些日子来得习惯,一直未曾更改,此前都好端端地,怎今日突然找不到?
她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位置。
半晌后,缓缓扭头,一双眼眸中好似闪烁着烛火。
芳团。
她前半夜从养心殿中出来,是她带走了东西。
思及这个可能,虞钰只觉得自己浑身力气被抽走,不出意外的话,东西已经送到姜倾手中。
自己要如何解释,才能将此事糊弄过去?
虞钰面容沉凝,如石头般一动不动。
次日清晨,朝会正常举行。
虞钰坐在龙椅上,姜倾就在她身后不远处,整场朝会下来,虞钰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觉得如芒刺背,一颗心惴惴不安,难以落到实处:她还没有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为什么要偷偷学习?
为什么要瞒着姜倾?
明明表现得很喜欢、很依赖姜倾,为什么却自顾自地做事情?
想到可能被询问的问题,虞钰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因为无论哪一个问题,最后指向的结局都是一样——虞钰并不信任姜倾,虞钰此前不过是在虚与委蛇。
但就是这个结论,会要了虞钰的命!
“皇帝?”
姜倾的声音像是一记响铃,敲得虞钰猛然惊醒。
虞钰慌张回头,对上姜倾面无表情地脸颊:“啊?”
姜倾嘴角勾起微笑,似有似无。
虞钰几乎听见她的冷哼。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皇祖母,怎么了?”
姜倾挑眉;“你可有在听朝臣禀报?”
虞钰额头沁出冷汗:“……我、哦、朕今天身体不舒服,有些走神。”
姜倾看着虞钰,半晌后,随意笑了笑:“既然陛下今日身体不适,诸位爱卿便捡重要的说。”
朝中的事情,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并没有什么紧要。
尤其是在皇帝不舒服的情况下,再重要的事情,也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无事?”姜倾声音冷淡:“无事便退朝。”
“退朝——”
太监扯着嗓子,叫出这么一声后,百官缓缓退去,姜倾被莲心搀扶,经过虞钰的时候,慢慢悠悠来一句:“稍后,到我宫中一趟。”
虞钰几乎看见自己是如何跪在姜倾面前,痛哭流涕,说这个东西自己完全不知情。
而姜倾会怎么办?
大概是会冷笑一声,然后将自己拖出去处理掉。
不、自己现在是皇帝,要处理也不会这么随意,估计会先找一个名头,废了自己的帝位,之后再随意处死。
虞钰瘫坐在龙椅上,好半晌直不起身子。
等到大殿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她这才勉强撑起身体,被宫人簇拥着,前往景仁宫。
“陛下,到地方了。”
芳团的声音响起,虞钰回神,视线幽幽落在她身上,一双眼睛盯着她瞧。
芳团狐疑摸脸:“陛下,奴婢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虞钰笑了笑。
有啊,怎么没有。
她脸上写了大大的“奸细”两个字。
也怪自己粗心,明明知道芳团早就被姜倾拉拢,偏偏没有仔细提防,这才给了对方可趁之机。
虞钰紧握扶手,半晌后才道:“你一个人伺候我,会不会太过劳累?”
芳团垂眼:“怎么会?能够伺候陛下,是奴婢的荣幸。”
“但你还是太辛苦了。”虞钰说:“这样吧,稍后再选四个丫鬟带到养心殿,我介时为了挑一两个帮手。”
芳团面色犹疑:“陛下,是不是奴婢伺候得您哪里不满意?”
虞钰笑:“朕的吩咐,你做就行。”
“是。”
虞钰随口吩咐,吓了芳团一遭,但实际上,她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回到养心殿,还是个未知数。
就看今日这一遭了。
虞钰深呼吸,虽然心下慌张,面上却看不出来,等站在景福宫门口之时,已经面带笑意,笑容温和。
“陛下,娘娘正在同安王议事,您或许得等候一二。”
……安王?
大皇子?
虞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