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先生反应更快,一步窜到门口,手撑在门框上,整个人堵得严严实实。
“她病了!对,病着,见不得风。”
“病着?”季怀真眉头一皱,脚步往前迈了一步,“病了更该让我看看,我进去瞧瞧。”
“别别别——”余先生伸手去挡,又不敢太明显,“刚睡下,刚睡下,您这一进去再给惊着了。”
“你刚才嗓门那么大都没惊醒她,我就轻轻进去看一眼又怎么会惊到,别拦我!”季怀真偏要往里走,“季甜!”
余先生一把拽住他袖子,急得声音都劈了:“季大人!”
季怀真甩开她,一脚踹上门。
院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爹?”
季甜站在院门口。
季怀真回头。
余先生歪头。
谢先生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
满院寂静。
再次看到父亲,季甜心头百感翻涌,只觉恍如隔世。
那些被她强行回避、压下的委屈、酸楚、无助,在此刻再也绷不住,她快步扑进父亲怀里。
她一直不敢去想父亲知道她再也不能回家会是何等的心痛,可心底的酸涩根本不由得她控制,奔涌的悲戚漫过胸口,最终从眼角流下。
季怀真被她扑得肚子吃痛,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撞移位了却不舍得推开,他还有些高兴季甜这样亲近依赖的模样,至少比昨晚吃闭门羹强。
“怎么了?谁给我们甜儿委屈受?”
等季甜情绪稍稍平复,季怀真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位先生,恨不能现在就押她们去蹲大牢。
“其实……”季甜看着季怀真,真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别怕。”季怀真鼓励。
“是余先生打呼,我睡不成,就自己跑了出去书房睡了一晚。”季甜眨眨眼,也不怕自己以后进拔舌地狱。
“你!”余先生咬牙切齿。
季怀真皱眉,“当真?”
季甜看着季怀真严肃的脸,心里一颤,做不到再说第二次。
“其实是老身。”谢先生适时解围,“毕竟年纪大了,面皮薄,不好叫人知道。”
余先生冷冷瞥了季甜一眼,“分明是你自己打呼,反倒赖到我们头上。”
三人插科打诨,眼见日头渐高,季怀真不得不去上职,眼见女儿无碍,这事也就暂且揭过去。
只是小艾还留在院子里,时不时悄悄抬眼过来,让她们不好说话。
“你怎么回来那么晚?”确认季怀真离开,余先生当即埋怨。
季甜微微一笑。
“夜里睡不着,出门闲逛,正好遇上一个人。”
——正好秦广王一个在大殿。
“见到他家房屋破漏。”
——地府大殿,固若金汤,万古不动。
“顺手帮忙修缮了一下。”
——她悄悄进去,两三脚踹塌整座殿宇。
“他心中很是感激。”
——秦广王从废墟里钻出来,查不到始作俑者,无能狂怒。
“什么跟什么……”余先生听得云里雾里,撇撇嘴。
季甜无辜眨眨眼睛。
只可惜不知道那黑雾跑到哪里去了,想追也不知道怎么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