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的玻璃碎石和残缺的家具,还有些四散的杂物在燃烧,整个房间充斥着硝烟和焦臭的味道。
塔兰特尔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炸得红黑样子仰面躺在地上,剩下两个远了几步交叠着趴在窗户边。
再近两步就看得分明,翁沙是死透了,天养生衣衫破烂地半趴在天养义身上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天养生!”她把人事不省的天养生先翻下来放平,见他没动静又看底下露出的天养义,他胸口处绿色的布料被血洇湿了一大片成了墨绿色。
精神力比手更快扫过,却没在胸口找到伤口,塔兰特尔焦急地拍打他的脸喊他,又搜索身体的其他部位,有很多细碎的伤口,但看起来都不致命,他更像是撞晕过去了。
看来天养义身上的血是天养生的,塔兰特尔又慌忙去看天养生。他的情况就严重了,黑色的衬衫上有个破洞,那一片的布料已经湿透了贴了身上,在地上躺这一会儿竟然都有血漫开了。
血流得太快了,快到他的生命几乎可以进入倒数。
撕开衬衫就看得更清楚了,右边肋下一个不算大的伤口糊满了血,精神力一探,伤口是贯穿的,应该是伤到了要紧的血管。
塔兰特尔试着用衬衫按压住伤口,可衣摆折起来就那点大,捂了这头跑了那头,索性一发狠脱了身上的棉背心撕开往伤口塞去。
她了解过这样的急救办法,至于效果就看天养生的运气了。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天养生一下就痛醒了过来,他本能地喊了一声抬头要挣扎,看到是塔兰特尔又脱力躺下。
他的嘴唇上染着血,衬着脸白极了,上面全是汗和灰,和成一道道纹路狼狈至极。
“阿义。”
他忍着痛扭头看,声音虚弱无力。
“他应该没事,快死的是你。”塔兰特尔边忙边说,精神力和布料一起塞进伤口,天养生咬着牙又是一声闷哼,刺立的黑发纠结成绺,不时往下滴水。
找到血管,能堵的堵上,能接的接上。这是个极细致极辛苦的活,对她这样还未痊愈的外星人来说太艰难。如果天养生现在死了,操控他的身体反而要更简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刺激,晕着的天养义也很快醒来,翻身就爬来查看天养生的情况。之前爆炸,是大哥用身体挡住了他。
“能走吗,他得马上去医院。”
天养义也看到天养生身下那一大滩的血迹,立刻点头把天养生背起来。这一动,被塔兰特尔捂住的伤口又开始不住地渗血。
天养生趴在天养义的背上,握着的拳头打开,是一个U盘:“东西拿着。”
“医院就不去了。”他说的有气无力,却十分强硬:“你去交货,拿了钱带着兄弟们跟她一起走吧。”
翁沙选的位置,一个偏僻宁静的村子,是个同归于尽的好地方。离这最近的医院也至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知道以自己流血的速度最多十几分钟就不行了,何必浪费时间呢。
“要走一起走,我绝对不会丢下你!”天养义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塔兰特尔跟在后面无法专心,只能让天养生的血淌了一路。
上了车,天养生气若游丝地歪在塔兰特尔怀里,粘稠滑腻的鲜血同样染红了她的身体,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看着阿积死去的时刻。
“喂,别睡着了,我保证你能坚持到医院。”塔兰特尔试图鼓励他,血她能勉强止住,要是他自己没有求生意识可就阎王难救了。
天养生睁开沉重的眼皮,失血过多头晕是正常的,他也很努力在克制了。
“有点冷。”
衣服被扒得差不多了,身上又是汗又是血的,加上虚弱让他在这大夏天的也感觉到想要抖动的寒冷。
他抬头,脸颊贴着她的脖颈,很温暖。也许,就这样死在她怀里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