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宾客不知道舞台上发生了什么事,一些人离开座位涌向舞台。
林静看了一眼围拢过来的宾客,压住心头怒火,摆出一副颇具涵养的姿态对吴耿说,“你是老板也不能为所欲为,这是我们的婚宴,你无权终止!”
吴耿将一身正装的林静上下扫了一眼,唇角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他长臂一伸,一把将站在他身边的司仪手中的话筒抢了过来。
他当着林静的面举起话筒大声说,“二楼全体服务员听着,从现在起不准上菜了,已经上的凉菜立刻全部撤回厨房!”
吴耿一声令下,那些穿着饭店工服的男女服务员拿着托盘开始挨桌收菜。
婚宴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吃酒席,现在已经快12点了,按照婚礼步骤司仪马上就要向全体宾客宣布宴席开始,这个点儿大家肯定都饿了,没有饭吃的婚礼让主家如何向客人交待!
林静顾不上维护形象了,立时勃然大怒,“我们给你交过定金!你不上菜是违约行为,造成的后果你要承担赔偿责任!”
“是吗?我不上菜就要承担赔偿责任,我同学被新郎始乱终弃谁来承担责任?”
吴耿梗着脖子对林静吼完这句话后,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胳膊,一个浑厚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你怎么回事儿?”
吴耿身不由己地跟着大手的力道转过身体,一个身材强壮的老男人站在他面前,老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孩,这俩人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上来的。
老男人双鬓斑白,目光炯炯,通身散发着一股威严,他比吴耿矮了一头,吴耿却在他面前不由自主地收敛气焰,说话的语气也比刚才温和了,“我怎么回事儿你没听见吗?”
“你再说一次,说清楚点儿。”老男人语气随和。
吴耿竟然服从了他的要求,“我同学怀了宋西林的孩子,宋西林却抛弃她跟别的女人结婚,这已经是我同学第二次为他怀孕、第二次被他抛弃了!”
吴耿此话一出,台上台下一阵骚动。
林静嚯的扭头看向宋西林。
宋西林一脸冷漠,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仿佛吴耿说的都是栽赃他的谎言。
林静似乎吃了定心丸,神情高傲地斜睨着吴耿,“那你说说,你同学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
吴耿指着台下的王雨,冷冷地对林静道,“她在这里!她叫王雨!”
林静瞬间笑了,她嗤笑着抬手指向振东,声音铿锵有力,“你认错人了!你要找的人是他!他不叫宋西林!”
吴耿盯着宋西林,字字清楚地说,“抛弃王雨的不是高振东,是宋西林!”
林静的笑容倏地僵住,她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小伙子是认识宋西林和高振东的,他并没有把宋西林和高振东弄混,她同时想起了刚才那一幕:这个小伙子把宋西林蹬倒后振东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们三个是相互认识的!
站在王雨身边的安琪提着婚纱裙摆急切地跨上舞台,正在看热闹的司仪不失风度地扶了她一把,安琪焦急地跑到吴耿面前,“你真的弄错了!王雨是振东哥的女朋友,她就是怀孕了孩子也一定是振东哥的!”
吴耿不耐烦了,“你们一个个的少在我面前演戏,我五年前就在王雨的住处见过宋西林了!”
安琪顿时呆住了。
围在舞台前的宾客又是一阵骚动。
王雨站在舞台前声音微弱地呼唤吴耿,“吴耿!吴耿!”
吴耿好像没听见,依然背对着她。
王雨无奈地轻叹一声,抬起脚试图跨上舞台,她刚才在一楼呕吐之后身上就没有一点力气了,她支撑了半天早就站不住了,她迫切地想要躺下去,哪怕是躺在地板上,可她现在必须爬上舞台阻止吴耿。
司仪职业使然,他纵然津津有味地在舞台上近距离看热闹,还不忘留意大厅里的一切动向,舞台下的宾客跟他一样,都是一副难掩兴奋的表情,在婚礼现场目睹前女友大着肚子来闹婚,这种千载难逢的刺激场面很难教人不激动。
司仪看到了爬了几次都无力爬上舞台的王雨。
司仪再次展示了他的绅士风度,他快步走过去把王雨扶上舞台。
王雨弱柳扶风地走到吴耿身边。
安琪正在发呆,看到王雨出现在眼前仿佛突然梦醒了,她嗓音尖利地对王雨叫道,“王雨!你怀的孩子不是西林哥的!你快说不是西林哥的!”
王雨身上虚汗连连,她轻喘着对安琪点点头,“不是宋西林的。”
吴耿怒道,“王雨,你干什么!”
王雨拽着吴耿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吴耿,算了,咱们走吧。”
吴耿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算了?凭什么算了!你傻了呀!”
王雨不想破坏这场婚礼。她刚才只是怜悯安琪,现在她对宋西林都没有恨意了,仿佛正应了那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忽然不想让包括宋西林在内的任何人因为她受到影响,她想离开这里,她想让婚宴继续进行。
“吴耿,咱们走吧,我很累。”王雨虚弱地说完,忽然身子一软,朝地上倒去。
吴耿连忙将她一把抱住,王雨倒在吴耿的臂弯中,吴耿这才发现王雨脸色蜡黄,满头虚汗,她的身体软塌塌的,就像一片随风而落的树叶。
这两日吃不下饭还不断呕吐的早孕反应把王雨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吴耿心疼至极,一把将王雨打横抱起,抬腿就走。
“站住!”林静大喝一声。
林静从王雨对安琪说的那句话中获得了巨大的底气,她觉得王雨、吴耿和宋西林之间一定存在某些误会,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婚礼秩序,她和宋东风是这场婚宴的主人,她不能让婚宴再这样乱哄哄地闹下去了。
吴耿对林静的命令充耳不闻,他抱着王雨走下舞台,他的女经理像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现在才踩着红毯急匆匆向舞台跑来。
吴耿对跑到他面前的女经理说,“叫两个男服务员过来,你们三个把她抬到我办公室,让她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王雨浑身软弱无力,却还气息奄奄地拒绝道,“不,我不要人抬,我能走。”她边说边挣扎着从吴耿怀里跳下来,女经理立即伸手将她扶住。
吴耿没有勉强王雨,他对女经理说,“你把她扶稳,你俩走慢点。”
女经理点点头,扶着王雨慢慢向电梯走去。
舞台前的宾客们目送王雨走远后,又把目光聚集在舞台上。
吴耿再次跨上舞台,他板着脸径直向宋西林走去。
吴耿刚刚蹬过宋西林一脚,他的举动立刻引起振东的警觉,振东连忙把宋西林挡在身后,刚刚向吴耿问话的老男人和他身边的年轻男孩则迅速用身体堵住了吴耿的去路。
林静对吴耿愠怒道,“你还想干什么!你同学王雨刚才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她怀的孩子不是宋西林的!你们三个有什么误会等婚礼结束后当面说清楚,我们的婚礼现在要正常进行,请你让你的服务员立即上菜!”
吴耿冷哼了一声,“给你们上菜?你别做梦了!这场婚宴到此结束!”
“你这是无理取闹!”林静忍不住咆哮起来。
“你是故意捣乱的吧!”站在吴耿面前的老男人瞬间沉下脸。
林静对老男人道,“阿平,破坏婚礼算不算寻衅滋事?”
林平道,“算!”
林平身边的年轻男孩瞪着吴耿说,“他不只犯了寻衅滋事罪,他刚才把我哥踢倒了,他还涉嫌故意伤害罪!”
林静直视吴耿,咬牙道,“你现在立刻给我上菜,我既往不咎,否则我就打110报警抓你!”
吴耿嘲弄地看着林静,“你现在就打110,你不报警抓我你就是我孙女儿!”
他话一出口,不只林静气得脸色铁青,林平都气得握紧了两只拳头。
宋西林的表弟挥起拳头想打吴耿,被他父亲一把拦下了。
林静回过头冲台下喊,“老宋!把手机给我拿过来!”
一直站在主桌边的宋东风向舞台走来,站在另一张桌子边的振东妈立即跟在他身后,红毯另一侧的前排饭桌上也有个人站起身走过来。
舞台前看热闹的宾客自发让出一条通道,宋东风和振东妈跨上舞台后,安琪她奶也身形敏捷地跨上了舞台。
安琪她奶走到安琪身边,神色阴鹜地盯着林静。
宋东风走过去把手机递给林静,林静愤怒地拿起手机刚想报警,忽然有个声音传进她的耳朵,“林姨,别报警,您不能报警抓吴耿。”
林静扭脸看去,振东走到她身边了。
“林姨,他救过西林,西林生命垂危那天是他用最短的时间把西林送进医院的,他救过西林的命!”
林静看着振东那双含着乞求的双眼,疑惑地皱起眉头,她不知道这些,振东和宋西林都没有对她说过这些情况。
振东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一项艰难抉择,“林姨,您就听吴耿的,终止婚礼吧!王雨怀的孩子的确是西林的!”
振东这句话像迎面而来的一场海啸,震撼了在场所有人,尤其是舞台上的人,安琪、安琪她奶、振东妈、林静夫妇、林平父子,以及那个近距离看热闹的司仪,具被震惊得愣在原地,司仪张大的定格住的嘴巴里可以毫不费力地塞进去一个苹果。吴耿说新郎始乱终弃大家可以将信将疑,但伴郎跳出来指证新郎,这个说服力太强大了!
吴耿也被震撼到了,他没想到振东会倒戈到他这边,他感动地看着振东,胸脯一阵起伏。
舞台上几乎同时响起两声吼叫。
一个是宋西林的,“振东!你不要造谣生事!王雨的孩子不是我的!”
另一个声音来自安琪,安琪把王雨当成闺蜜,她对王雨的话信得死心塌地,她提着裙摆急急地跑到振东面前,“振东哥!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王雨刚才明明说她的孩子不是西林哥的,你没听到吗?!”
听到宋西林的话振东苦笑了一下。
面对安琪的质问振东闭着嘴巴不回应。
林平蹙眉沉默了几秒,忽然指着吴耿问振东,“那晚在休闲会所跟你们在一起的就是他和刚才那个女孩?”
振东答道,“是!”
林静满脸疑问,“阿平,你在说什么?什么休闲会所?”
林平道,“姐,你先别急,我回头告诉你。”
林平看着不远处的宋西林,语气忽然异常严厉,就像在审讯嫌犯,“西林!你跟刚走的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宋西林大声道,“我跟她没有关系!”
林平登时大发雷霆,“你对我都敢撒谎!你为了救她自己的命都差点丢了,还敢说跟她没有关系!”
林静终于从林平的话里捕捉到端倪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平,“阿平,你说西林是为了救王雨被人打伤的?你那时不是这样说的!你那时说西林和振东遇到了一伙儿喝醉酒的流氓,那伙儿人错把他俩当成仇人了!”
林平压下针对宋西林的满腔怒火,语气温和地对林静说,“姐,现在不是时候,我回头一定给你解释清楚。”
林平再次对宋西林厉声喝问,“那个女孩儿怀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宋西林仿佛受尽委屈,狂怒地大吼道,“不是!”
“你他妈的!”吴耿暴跳如雷,立刻向宋西林冲去,却刚冲出去一步就被振东拦腰抱住了。
振东对吴耿低声道,“你别冲动,还有我呢!”
振东放开吴耿,郑重其事地将林平、林静和宋东风一一注视了一遍,随后道,“林叔!林姨!宋叔,我拿我的性命担保,王雨怀的孩子是西林的!”
宋西林立即呵斥振东,“振东!你什么都不知道别乱担保!你的命那么不值钱吗!”
林平不再理会宋西林,宋西林在他这里似乎没有信誉了,他显然更信任振东,他立刻对林静和宋东风说,“姐,姐夫,我的意见是立即取消这场婚礼,西林的婚事等他处理好那个女孩儿再从长计议,你们有什么想法?”
宋东风满面阴霾,他顿了两秒,点点头。
林静眉头紧蹙,她看一眼宋西林,又看一眼振东,接着把目光投到林平脸上,林平对她点点头,她最后看向丈夫,宋东风也对她点点头,她神情迷惑,显然还有诸多疑问,但是当前似乎应该尽快做出决定,宾客们已经等了太久了!
林静微微点了点头。
宋东风看到妻子点头了,立即走下舞台来到主桌前,围坐在主桌前的都是艺院领导,这几位领导一直关注着舞台上发生的一切,大概情况他们已经知晓了,此刻宋东风走过来,他们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只是纷纷站起来。
宋东风一脸愧色地对大家点点头,随即对其中一位领导耳语了几句。
这位领导轻轻拍了拍宋东风的手臂,而后走到舞台前,挺起胸膛,对围绕在他身边的宾客和坐在座位上的宾客声如洪钟地说道,“各位老师,各位朋友,我是艺术学院的校长,同时也是宋东风教授和林静老师多年的挚友,今天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婚礼,我代表宋老师和林老师向大家致以最诚挚的感谢。现在,婚礼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必须立刻终止,请大家本着对宋老师和林老师的尊重和理解,现在就离开婚礼现场,留给他们一个解决问题的空间。谢谢大家!”
校长话音刚落,安琪她奶如同破锣一样的吼声立刻响彻大厅,“不行!不能终止婚礼!”
校长寻声看向舞台,安琪她奶已经气急败坏地跑到舞台边了,校长没有理会她,转头对围绕在他身边的宾客进行劝离。
今天的宾客分为三类人,占比最大的一类人是艺术学院的在职教工和退休教工,其次是宋东风和林静的各界朋友,最后一类人是安琪她奶在艺院小区居住数年结识的各色朋友。
艺术学院的在职教工和退休教工大都是有涵养明事理的知识分子,他们知道宋家今天丢人丢大了,只有宾客们全部离开才能维护宋家的尊严,此外教工们对校长的话也极其遵从,很多人立即离开舞台或座位,纷纷走出婚礼大厅。
宋东风和林静的各界朋友非富即贵,这些人更是通晓人情世故,他们为了维护宋东风和林静的尊严静悄悄地走了,就像他们没有来过一样。
刚刚还座无虚席的婚宴现场瞬间走空了,除了安琪她奶邀请来的那桌老太太全部都在,没有离开的还有几个和林静关系要好的退休教工,程晓红和她母亲就稳坐不动,她们眼神关切的看着林静和宋东风,显然是想留下来看看能不能给宋家帮点小忙。
舞台上的人陆续走下来,司仪连忙叫住振东,“哎!伴郎!”
振东回身看了司仪一眼,说,“你们收拾东西走吧,费用会一分不少地结给你们!”
司仪立即眉开眼笑地对他们婚庆公司的同事们招招手,几个年轻人跳上舞台,搬音箱的搬音箱,撤花篮的撤花篮......不到三分钟时间,绚丽的舞台变得光秃秃的,只剩安琪一个人茫然无措地站在上面。
安琪她奶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她吼叫着阻拦宾客们离开,但是没人理她,眼看着喧嚷的婚宴变得一片冷清,安琪她奶终于爆发了。
她冲到林静面前兴师问罪,“林老师!婚礼是你催我们办的!安琪刚回来你就十万火急地催我们举办婚礼,你催得那么紧,我连老家的亲戚都没来得及通知,我们对你没有半点怨言,一切都听你安排,现在婚礼办到一半你又要取消婚礼,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你是看不起我们女方,还是因为安琪的娘家人就来了我一个,你就把我们一老一小不放在眼里,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林静忙说,“您先别着急,我暂时取消婚礼也是为安琪好,如果西林真的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我就坚决不能让安琪嫁给他了!咱们两家素来交好,我不能把安琪的幸福葬送在西林手上!”
安琪她奶鼓起一口气还欲发作,那边她请来的老太太们忽然接连唤她,“老门!老门!”
“老门,你过来一下!”
安琪她奶咽下胸中怨气,狠狠剜了林静一眼,转身朝那群老太太走去。
安琪她奶走到老太太们跟前,这帮人七嘴八舌地问道,“老门!他们把婚礼取消了,是不是酒席也取消了?”
“老门,我给你行了50块钱礼金,你不能让我连顿饭都吃不上!”
“老门,你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给我们这桌上点饭菜,我们吃了就走!”
“老门,要是吃不上饭了,你就把我的礼钱还给我!”
这几个老太太仿佛和安琪她奶并没有多少交情,她们对安琪祖孙俩的遭遇没有表现出半点同情,她们唯一重视的就是能不能吃上这顿酒席。
她们自私现实的话语清晰地传到了程晓红那边,程晓红她妈皱眉道,“那些老太太是干啥的?她们不像是艺院的人,安琪她奶从哪儿认识的那些人?”
程晓红鄙夷地看着那帮老太太,“不知道!那个穿碎花衬衣的老太太像是老区菜市场里卖面条的......谁知道这些人是安琪她奶从哪儿认识的!”
宋西林走下舞台后径直坐在了主桌的一张椅子上,他神情冷漠,对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无动于衷。
吴耿看着宋西林忍不住又想冲过去打他,振东和宋西林的表弟早就防着吴耿了,表弟站在宋西林身边虎视眈眈地瞪着吴耿,振东眼明手快地把吴耿拉到一边,好声好气地劝他离开,“吴耿,你去看看王雨怎么样了,她身体情况好像很糟糕,你先去看她,我一会儿就带西林去找你们。”
吴耿冷哼道,“你支开我是为了让宋西林脱身吧!”
振东顿时拉下脸,语气也骤然变冷了,“吴耿!你信不过我吗?”
吴耿直直地看了振东片刻,扔下一句,“你一会儿带宋西林来我一楼办公室!”便转身离开了。
安琪她奶被那帮老太太纠缠地脱不了身,那些人开始向她讨要礼金了!安琪她奶黑着脸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钱币,还给了其中两三个人,拿到钱的老太太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边林静沉下心,目光冷峻地把宋西林、振东以及林平一一看了一眼,客人几乎走完了,还没走的那几个人她也无暇理会了,她迫切地要把心里的疑问和迷惑全部弄清!
“阿平!”林静看着林平,神情不怒自威,“你现在就告诉我,西林是怎么受伤的。”
林平看了姐姐一眼,知道现在非说不可了。
“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个女孩是叫王雨吧?”
林静没有回答,不回答就是默认,林平继续道,“王雨招惹了坏人,西林是为了救她被人打伤的,我之前不告诉你实情是因为你一直张罗着要给西林和安琪举办婚礼,西林从来没有对咱们提起过王雨,他也从没说过不想娶安琪,我觉得王雨是他背着咱们在外面惹的风流债,我不想让你和姐夫为他的风流事着急上火,这些年你和西林的关系一直不好,我也不想让你们母子俩再添矛盾,所以我自作主张,让振东配合我隐瞒了他受伤的真正原因。”
林静满眼疑惑,“你说王雨是西林的风流债?不对不对!王雨是振东的女朋友,她和西林没有关系!”
振东听到林静和林平的对话,抬脚走到他们身边,他知道宋西林和王雨的关系只有他能说清楚。
台上的安琪脚步迟钝地跨下舞台,朝振东这边走来......
振东妈,宋东风,还有坐在不远处的程晓红母女俩和那几个退休教工,也慢慢围拢过来......
除了振东和宋西林,以及安琪她奶找来的那帮老太太之外,在场所有人都对宋西林和王雨的关系充满疑问,王雨和振东相亲相恋众所周知,她忽然和宋西林扯上关系,着实让大家始料未及,大家都想弄清楚这件事。
振东对林静说,“林姨,王雨不是我的女朋友,王雨和西林五年前就认识了,他们五年前就在一起了!”
“不是!”安琪忽然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
众人看向安琪,安琪神情惶乱,头摇得像只拨浪鼓,头纱都被她摇歪了,“振东哥,你在说谎!你在说谎!”
振东不由提高音量,“我没说谎,我说的都是事实!”
“不是事实!”安琪尖声反驳,“西林哥和王雨是去年认识的!他们是在你家认识的!当时我也在你家,他们根本不认识彼此!还是我把他们介绍给对方的!”
安琪双眼圆睁,怒视着振东,半张的嘴巴剧烈喘息。
振东无奈地看着安琪,语气平和地说,“安琪,去年在我家,是西林和王雨分开三年后的第一次相遇,我们三个当时就认出对方了,我们只是装作不认识!”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振东妈一脸迷茫,当时还是她把王雨带到家里去的,她和安琪一样,也认为那次是宋西林和王雨的初次见面。
振东看了母亲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振东也解释不清,他们三个当时不约而同的都那样做了,如果非要找个理由,那就是重逢来得太突然,让他们措手不及,因此在振东妈和安琪面前,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的相处方式。
振东再次看向安琪,他表情严肃,口吻郑重,“安琪,西林和王雨是恋人关系,王雨怀的孩子是西林的!你不用怀疑,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林静!你儿子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你还整天催安琪和你儿子举办婚礼,你安的什么心?!”
安琪她奶刚把那帮老太太打发走,走过来时再次听到振东说王雨怀的孩子是宋西林的,她登时把肚子里的一股邪气撒在林静身上。
安琪她奶吼完后目眦欲裂地瞪着林静,林静还未作答,安琪她奶忽然感到有人在拉扯她的衣襟,她回头一看,刚刚被她打发走的一个老太太又回来了,这个老太太咧嘴对她笑了笑,“老门啊,不是我信不过你,我是怕你贵人多忘事!你给我打个欠条吧,你儿子儿媳都在国外,50块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那可是我一个礼拜的生活费!你看,今天我也没吃你的酒席......”
“你干什么!?”安琪含着泪水愤怒地对老太太大吼一声,老太太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结结巴巴地说,“啊,老门,我先走了,欠条就算了,你别忘了你欠我50,你这人说话老不算数,我也是迫不得已......”
“滚开滚开!”安琪对着老太太拼命尖叫,老太太立马捂着耳朵跑了。
站在林静和振东妈身后的那几个退休教工忽然吃吃地笑起来,安琪她奶朝那几个退休教工望了一眼,顿时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