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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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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看着宋西林沾满泥土和涕泪的脸,连忙哑着嗓子安慰道,“我没事,你别怕。”

宋西林的眉眼骤然挤在一起,他又哭了,他再次抱紧王雨。

一个男人忽然笑着说,“朋哥,别怪他了,”王雨虚弱地望了一眼,屋里不知何时站了好几个男人,那个男人笑着继续道,“小伙子吓得够呛,我跟他说山上有狗熊,他女朋友没准早就被狗熊吃了,他吓得甩掉我们一溜烟跑上山顶,我们上到半山腰时他又从山顶跑下来了,你没看见他着急的样子,他喊他女朋友的名字嗓子都喊哑了,他在山上摔了好几跤,还不小心掉进水坑里,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慌成那个样子。我觉得小伙子品性不坏,小情侣吵架,他一时冲动犯了浑,他为他干的混蛋事也吃足了教训,咱们就别说他了!”

朋哥斜眼扫了扫宋西林,宋西林浑身泥浆,抱着王雨还在低泣,让人看着不由心生怜悯。

朋哥的怒火顿时去了大半,他呼出胸中的浊气,忽然对刚刚说话的男人笑道,“马背岩是浅山,哪来的狗熊!真有你的!”

几个男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大家似乎对宋西林抛下王雨都颇为不满,骗他说山上有狗熊明摆着是存心吓他。

夜已经很深了,这间土屋什么都没有,朋哥把土炕让给宋西林和王雨,他将一张很大的防潮垫铺在墙根,然后和他的兄弟们靠着墙席地而坐。

屋里一片安静,大家都累坏了,很快就有人发出轻微的鼾声。

宋西林坐在炕沿上,他把王雨的头放在他的大腿上,王雨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灯光下的她嘴唇干裂,脸色蜡黄,看上去虚弱不堪,宋西林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王雨,目光一刻也不敢挪开,仿佛稍不留意王雨就会从他怀中不翼而飞。

夜里寒气很重,宋西林身上的衣服半干半湿,他觉得后背一片冰凉,可挨着王雨的大腿和手臂却越来越热,他马上发现了问题所在,王雨发烧了!

宋西林立刻连声低唤,“王雨!王雨!”

王雨蹙着眉头,双目紧闭,看上去很难受。

朋哥被宋西林吵醒了,他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宋西林跳下炕回道,“她发烧了!”

宋西林将王雨从睡袋里抱出来,口吻急促地说,“我要带她去医院!”

朋哥的兄弟们也被吵醒了,他们陆续走过来,一个人说道,“这附近没有医院,最近的医院是镇上的卫生所,这二半夜的,卫生所不一定有人上班。”

宋西林抱着王雨愣了一下,立刻坚决的说,“我要带她回市区!”

朋哥犹豫地道,“你要回市区就得开一个小时的盘山路,夜里走盘山路太危险了,你能不能再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天就亮了。”

宋西林觉得怀里的王雨越来越烫,他心急如焚地道,“我等不了了!”

他抱着王雨冲出门外。

朋哥等人连忙追出来,但他们不敢阻止宋西林,发烧这种事可大可小,王雨要真烧出个好歹他们谁也担不起这份责任。

他们只能你一言我一句地叮嘱宋西林。

“开着远光下山,不要着急,慢点开!”

“把暖风开到最大,发烧的人都怕冷!”

“小伙子,千万别心急,盘山路弯急坡陡,一定要注意安全!”

宋西林将王雨横放在后排座位上,匆匆对朋哥等人说了好几遍谢谢,接着跳上驾驶室发动引擎,他将车开动的一瞬听到朋哥大喊道,“以后对你女朋友好点!”

王雨的脑袋很疼,疼得她难以忍受,她很冷,冷得浑身不住打颤,她觉得自己好像睡在过山车上,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还不时旋转飞翔,过山车劲道很大,动不动就将她摔下来,疼得她不断呻银。

她听到宋西林不断叫她的名字,还听到宋西林带着哭腔不断对她说对不起,她迷迷糊糊浑身疼痛,她想让宋西林把她从过山车上解救下来,可喉咙就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等到过山车终于停止摇摆,她身体的疼痛和难受才减轻了一些。

王雨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微亮的天空,接着她飘进了一间硕大的房子,王雨盯着高高的天花板忽然醒悟,她哪里是飘进来的,她是被宋西林抱进来的!这里也不是什么大房子,而是医院的急诊中心。

王雨的头晕得厉害,她晕得连睁眼都很费力,但她的神志清醒了,她知道自己来到了医院,知道自己是被宋西林抱到医生面前的,医生的所有询问也都是宋西林回答的,接着宋西林抱着她去采血化验,不久之后有个小护士给她扎针挂吊瓶,她挂上吊瓶后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来到她和宋西林面前,男医生二话不说从宋西林手里接过吊瓶,然后宋西林抱起她跟着男医生走进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不大,只有办公桌,洗手盆和一张医用床。

宋西林将王雨放到医用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接着将一只手贴在她的额头上。

王雨躺到床上后觉得舒适多了,她之前睡在过山车上,后来又被宋西林抱着跑来跑去,身体始终像虾米一样蜷缩着,现在肢体终于能痛快的展开,虽然头晕得无力睁眼,她也不由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叹。

她听到宋西林焦躁地说,“点滴里已经加了退烧药,怎么还这么烫?”

一个陌生的男声道,“药打进身体里有个过程,你别急,她的体温很快就能降下来。”

安静了几秒后,陌生的男声问道,“西林,这女孩儿是谁?她怎么病成这样?你去哪儿了,身上怎么这么脏?”

宋西林道,“咱们去外面说话。”

王雨感到有双手给她从上到下掖了一遍被子,然后她听到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王雨晕得只想睡觉,现在四周一片静谧,正合她意,她的意识很快恍惚了,她在陷入睡梦之际隐约地想,那个男医生和宋西林应该是熟人,因为他叫他“西林”......

王雨嗜睡不醒,睡梦中她感到有个人不断为她擦拭身上的汗液,还轻言轻语地叫她起床吃饭,但她就是睁不开眼睛,直到有一只手贴上她的额头,真切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陡然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王雨突然睁眼,他似乎受到了些许惊吓,他立即将手从王雨额头上收回去,面色尴尬地道,“你醒了?”

王雨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声不出。

男医生的神情很快平静下来。

“我叫高振东,我是宋西林的发小。”他介绍自己道。

王雨直直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的身高和宋西林差不多,身材比宋西林强壮一些,他剑眉大眼,长相非常俊朗。

王雨迟钝地想,这个人,是和宋西林一起长大的......这个人,是宋西林生活圈中,她见到的第一人。

高振东道,“你已经退热了。”

听到高振东的话,王雨这才发现自己的头不晕了,她转动目光,头顶的吊瓶不见了,点滴已经打完了,她左手手背上只剩一条医用胶带。

王雨微弱地问,“宋西林呢?”

“他刚走,回家换衣服去了,很快就会回来。”振东顿了顿,补充道,“他一直守着你....他给你擦汗,给你买饭,一刻都没有休息,我看他身上太脏,硬让他回去换衣服......”

振东看着王雨,语速缓慢,似乎唯恐她对宋西林产生误解。

王雨双眼微睁,面无表情。

振东温声道,“王雨,西林给你买的饭还是热的,你起来吃点吧。”

王雨确实饿了,她饿得浑身无力,她觉得自己的胃已经扁的贴在一起了,她费力地抬了抬头,振东立刻走过来将她扶起来,接着熟练地将枕头竖起来放在她背后。

王雨靠着枕头刚坐稳,振东便把办公桌上的蓝色保温杯递到她眼前,王雨接住,朝保温杯里看了看,里面是一杯白米粥,白米粥上撒了一层肉松。

振东递给王雨一只塑料勺,然后一声不响地靠在办公桌前看着王雨。

王雨半垂着头,缓慢地吃粥,空气一阵安静。

王雨没有抬头,却能感应到高振东的目光,她知道高振东正注视着她。

她不知道宋西林对高振东讲了多少他俩的事,也不知道高振东会怎么看待自己,她对这些全不在意,她用了很长时间,极慢地吃完了这杯粥。

振东一直很安静,王雨吃完粥后他说,“西林还买了些小点心,你想吃吗?”

王雨摇摇头。

振东从王雨手里接过保温杯,说,“如果累了就再睡一会儿,多休息有助于身体恢复。”

王雨觉得高振东不愧是医生,他好像知道她一吃完粥就会犯困,她确实又想睡了,她闭着眼睛滑进被子。

王雨这一觉睡得很沉,她再次醒来时看到宋西林坐在床边,他穿着整洁的衬衣西裤,头发黑亮松散,脸也白白净净,只是眼角布满了血丝。

宋西林见王雨睁开了眼睛,立刻道,“饿不饿?”

王雨摇摇头,支起肩膀想起来,宋西林连忙扶她坐起来。

“想上厕所吗?”宋西林又问,王雨又摇摇头。

王雨望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王雨呢喃道,“天黑了?”

“是啊,你几乎睡了一天。”宋西林笑道。

王雨呆坐片刻,忽然紧张地道,“我今天应该上班!”

“别急别急,”宋西林忙道,“我给你请过假了。”

“你......去了我们公司?”王雨有点不敢相信。

宋西林道,“你睡觉的时候我去了你们公司两次,我去给你请病假,胡经理让我把保险柜钥匙给她送去,”宋西林指了指办公桌上王雨的紫色小包,“我在你包里找到一串钥匙,我猜那把四棱钥匙是保险柜钥匙,我拿去给胡经理,她说正是。”

宋西林笑起来。

“医生给你开了三天药,我就给你请了三天假,我朋友高振东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这里是他给咱们找的一间不常用的诊室,这三天你就住在这里,这里很清静,不会有人打扰。”

王雨木讷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宋西林的笑容渐渐冷却,停顿片刻,他温声道,“王雨,你别担心,你的身体被寒气入侵,导致体温调节功能紊乱,因此引起持续高烧,医生说只要不反复发热就没有大碍了。”

王雨再次木讷地点点头。

空气一阵安静。

王雨沉默了很久,忽然问道“宋西林,你是不是带我坐了过山车?”

宋西林顿住,不明所以地看着王雨。

王雨边思索边说,“我觉得我睡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忽上忽下,还不断摔下来......”

宋西林垂下眼睑,低声道,“咱们从马背村回市区走了一段盘山路,当时你发着高烧,睡在车后座上,我心里着急,把车开的太快,盘山路起起伏伏,有很多急转弯,每次遇到急转弯我都不得不紧急刹车,每次刹车你都会从座椅上摔下来......”

王雨想起她在迷蒙听到中宋西林不断地对她说对不起,她现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宋西林试探地问道,“你在马背岩迷路后发生的事,还记得吗?”

王雨想了几秒,说,“有个男人,问我叫什么名字,还有个老大爷,给我端来一碗水......”

宋西林声音极低地说,“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天黑后我跑到马背村找人帮忙,遇到几个借宿在马背村的驴友,他们帮我上山找你......那个男人就是把你救下山的人,老大爷是他们借宿那户人家的主人。”

宋西林的解释很简洁,他显然不愿过多谈及此事,就像犯错的人都会对自己的错误轻描淡写。

王雨一言不发的坐着。

她对自己摔倒在羊道上之后发生的事虽然不能全部忆起,但那个问她名字的男人斥责宋西林的话她还记得一二,那个男人说宋西林差点害她葬身在马背岩。

王雨目不转睛地盯着漆黑的窗外,她想起自己恐惧地在黑黢黢的树林里穿行的情景,她长这么大还没有那么害怕过。

宋西林忽然小心翼翼地问,“我去买晚饭,你想吃什么?”

王雨盯着窗外淡漠地说,“随便。”

宋西林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王雨一直望着窗外发呆,直到宋西林回来。

宋西林在办公桌前窸窸窣窣地忙了片刻后,轻声对王雨说,“王雨,吃饭了。”

王雨下了床,走到办公桌前,发现办公桌上竟然摆满了装着食物的一次性餐盒。

仔细看去有小米粥、馄饨、小笼包、鸡蛋饼、几道炒菜,另外还有一袋苹果和一把香蕉。

宋西林笑容温柔地劝王雨吃这吃那,王雨只喝了一碗小米粥,其余的一概没碰。

王雨发现宋西林对她的态度有了很大改变,他的笑容,他说话的语气,都让她有种被刻意讨好的感觉,还有这桌丰盛的晚饭,明知道会浪费他也买了这么多......

王雨忽然觉得宋西林这么做好像是为了补偿她,他差点害死她,他在补偿,在赎罪。

越是这么想,王雨就莫名地对宋西林越是冷淡。

她几乎没有理睬宋西林,吃完饭后径自上床躺下。

宋西林走到床前为王雨掖了掖被子,关切地问道,“又想睡了吗?”

王雨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宋西林柔声道,“要关灯吗?”

王雨道,“不要,关了灯我会觉得自己又跑进了后山的树林,那片树林很黑,很恐怖,好像到处都藏着孤魂野鬼。”

宋西林沉默了很久,最后声音沙哑地说,“世界上没有鬼。”

王雨闭着眼,听到宋西林在窸窸窣窣地收拾吃剩的晚餐。

不一会儿她听到几声敲门声,高振东的声音随之响起,“西林,我帮你找了一张陪护床。”

宋西林立刻“嘘—”了一声。

接着是轻微的关门声,高振东似乎走了。

然后是几声金属发出的“咔塔”声。

最后是一阵明显的人躺到床上的“吱呀”声。

没有声音了,房间陷入沉寂。

片刻后王雨听到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她睁开眼睛,宋西林和衣躺在一张很窄的折叠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张开,似乎疲劳到了极点。

王雨想了想,他几乎没有停歇地奔波了两天一夜,他确实累到极点了。

他一动不动,好像已经进|入深睡眠。他的脸色苍白疲惫,但依旧清秀好看,就连疲乏到极点,他的睡姿在王雨眼中都是规矩文雅的。

王雨静静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昏暗的电影院里,他的手搭在她的胸脯上,她紧张的心脏狂跳,却满腔热血地想和他浪迹天涯生死相随!

转瞬间,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深秋的寒夜,他要和她一刀两断,她放弃尊严极力挽留......

接着是他们在饺子馆争吵之后,他说以后不要再见,她恬不知耻地对他说,她想和他一直来往,直到他结婚那天!

画面一转,她脑海中出现了大雾弥漫的山巅,她恐惧地穿过箭竹林,穿过黑暗的树林,倒在黑夜中空无一人的羊道上......

王雨的眼睛潮湿了。

她那么爱他,爱得不要尊严,不计得失,为他魂牵梦萦,全心付出,可是,他真的值得吗?

第一次,王雨认真思考,她这么爱宋西林,到底值不值得......

—

第二天早晨宋西林买回来好几样早餐,王雨喝了一杯豆浆,吃了两个水煎包,宋西林温言细语地劝她多吃点,她像昨夜一样淡漠地摇摇头,再次回到床上。

8点半左右振东带来一个小护士给王雨扎针输液,振东很忙,他问过王雨的体温就匆匆走了——宋西林起床那会儿就给王雨测量了体温,王雨体温正常。

两瓶药液滴得很快,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滴完了,宋西林找来护士给王雨拔了针,护士刚离开王雨就跳下床背上她的小包向门外走。

宋西林连忙阻止,王雨却坚决要走,宋西林只好妥协道,“你想回去也可以,但是明天还得来这儿输液。”

王雨固执地道,“我的病好了,我不来了。”

宋西林拦不住她,只好护送她回到祝新村。

王雨倒也不是任性妄为,她觉得自己确实不需要输液了,她从小到大很少生病,小时候有次发烧,陈慧带她去小诊所打了一针柴胡就好了,她成年后生病的次数仅有两次,这两次生病都和宋西林有关,那次生病她没有去医院,仅仅吃了几次彭俊诗的中药就好了,这次生病输液,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输液。

他们回到祝新村后宋西林殷勤地把小屋打扫了一遍,接着跑出去买午餐。

午餐是王雨要求的素饺子——王雨不想由着宋西林乱买一通,那间诊室的垃圾桶里装满了他们没有吃完的食物,王雨想起那些食物就觉得心疼。

宋西林陪王雨吃完午饭就走了,他对王雨说工地上有桩急事,他必须去处理一下,王雨一言不发,只淡漠地点了点头,宋西林走时满脸愧色。

王雨下午睡了会儿午觉,然后抱着脸盆去卫生间粗略地擦洗了身体,她这两天出了不少汗,爬山出的汗生病出的汗,她都能闻到身上的汗馊味了。

洗完澡浑身舒爽,王雨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看书,直到宋西林再次归来。

宋西林来时已到傍晚,他态度温和地问王雨想吃什么,王雨点了稀饭包子。

吃完晚饭后宋西林又是洗碗又是倒垃圾,勤快得就像王雨的仆人。

王雨坐在床上沉默不动,她看着眼前的宋西林,脑中回想着他在饺子馆里、在马背岩的草甸上对自己极尽鄙夷、极度嘲讽的画面。

王雨不傻,她知道宋西林揪着那个问题不放其实就是想弄清楚,她的身体是否只属于他。

宋西林背对王雨正在擦条桌,王雨看着他忽然道,“宋西林,我和孟新没有睡过。”

宋西林顿了一下,接着继续擦桌子,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王雨苦笑了一下,她知道这件事说不清楚了。

片刻之后,王雨说道,“宋西林,我现在想要。”

宋西林放下抹布,僵立了一会儿,转过身,迟疑地问道,“你要什么?”

王雨面无表情地说,“要你。”

宋西林无声地站了一会儿,低声说道,“你身体还没好,以后再说吧。”

王雨口吻执拗地道,“我身体好了!我现在就要!”

宋西林不说话,沉默地站着。

王雨冷冷地盯着他。

她想赌,赌他会不会嫌弃自己,她知道在宋西林那里,她和孟新不再清白了。

小屋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楼下的邻居正在做饭,“哧啦哧啦”的炒菜声清晰地传进来。

宋西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下,接着抬起手一边解衬衣纽扣,一边走向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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