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只有两个人过年陈慧也挖空心思地做了一大桌吃食，王雨和妈妈过了一个非常快乐的新年。

寒假结束后王雨又回到学校，她这个学期和上个学期的生活状态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学期比上个学期短，只过了3个半月就迎来了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只是走个过场，有人在考场上明目张胆地翻书找答案老师也装作没看见，王雨倒是没翻书，她和小鱼相互递了几次纸条，她们不求考得多好，只求及格就行。

所有学科考完的那个上午王雨和几个舍友在宿舍闲聊，大家打算吃完午饭后再回家过暑假。

就在这时两位学姐忽然来到她们宿舍，她们其中一个是内蒙的，她们来找这里的两个内蒙女孩，那两个女孩恰好出去了，于是她俩坐在宿舍里一边聊天一边等人。

王雨听出另一个学姐是本地口音，并且从她俩的聊天内容知道她俩是应届毕业生，于是大着胆子问本地学姐学校给她分配了什么工作，本地学姐纳闷地对王雨道，“咱们上的是自费中专，又不是统招中专，哪里有分配工作这种事。”她说完立刻恍然大悟地道，“哦，你是不是相信了学校招生时的虚假宣传？”

虚假宣传？王雨和小鱼目瞪口呆。

本地学姐接着道，“你不会这么傻吧，包分配工作这种事你也相信，不过咱们学校会给本地学生推荐工作，他们推荐的工作都是从报纸上和网上找的，没有多大用处。”

王雨和小鱼面面相觑，她俩是真的相信学校会给她们分配工作。

宿舍里的其他女孩对分配工作这件事压根不关心，她们毕业后都要回家，没有人留在本地，但她们还是你一言我一句地询问本地学姐工作是否好找。

本地学姐说她一个月前就开始找工作了，但是她的文凭太低了，中专文凭在社会上很难找到满意的工作，她后悔自己没有及早参加自学考试，她如果来这里上学的第一年就参加自学考试，现在也能拿到大专文凭了，找工作也就不会这么困难了。

王雨和小鱼吃完中饭后一起走出校门，她俩的心情都很灰暗，她俩家境都不好，她们都是冲着分配工作来这儿读书的，却没想到学校竟然骗了她们。

小鱼忽然对王雨说，“咱俩别回家了，咱俩去自考办打听打听自学考试的事儿吧，咱俩都在这儿上了一年了，不可能退学了，咱们还是尽早考到大专文凭，毕业后能顺利找到工作，否则怎么给家里交代啊！”

王雨和小鱼乘公交车去了自考办，她们在自考办了解了会计专业的考试情况后各自买了一本教材，接着便各回各家了。

王雨整个暑假都窝在家里用功看书，她不敢把学校包分配工作是个骗局这件事告诉给父母，自从王雨去会计学校上学后王平安总盼着王雨一毕业就能上班挣钱，王雨怕王平安知道后会立即让她退学进厂，她不想辍学，她想像小鱼说的那样，尽早拿到大专证，争取一毕业就能找到工作。

这个暑假王雨和黄云娜只见了两面，黄云娜年底要参加成人高考，她报了一个补习班，整个暑假都在上课。

开学后王雨和小鱼去自考办报了名，接着两人便每晚去图书室背书，她们发现放学之后整个学校只有图书室是清静之地。

她俩在图书室经常遇到教导主任，教导主任得知她俩要参加自学考试后对她俩格外喜爱，这个学校的学生大都是来混日子的，教导主任对她俩简直是刮目相看。

11月底考试成绩寄到学校，王雨和小鱼报的“基础会计”都过关了，她俩都考了60来分，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们上个学年几乎什么都没学，这门科目她们是真正通过自学通过的。

王雨和小鱼首战告捷，两人格外激动，她们买了两听啤酒跑到宿舍天台上庆祝，王雨喝了啤酒后一改往日里的沉静姿态，她情绪高昂地对小鱼大喊道，“小鱼！我过完大专后要接着过本科，我以后要找个好工作，挣很多很多钱，全给我爸妈！”

王雨好像忽然懂事了，她第一次对人生有了明确目标。

放寒假前王雨收到了黄云娜的来信，王雨和黄云娜这个学期一次也没见过，王雨每次回家都待在家里背书，很少去找黄云娜，很少的那几次也都正好赶上黄云娜不在家，王雨和黄云娜都没有手机，黄云娜竟然破天荒地给她寄了一封信。

黄云娜在信中首先告诉王雨她的成人高考没有过关，明年还得继续考，接着大篇幅地对王雨诉说了她在学校吃喝玩乐逍遥自在的生活状况，最后她告诉王雨她和吴耿、李涛一起玩了几次，吴耿和李涛向她打听了王雨的现况。

王雨看完信后摇头苦笑，黄云娜的这种生活状态能通过成人高考才怪呢！

春节前王雨家搬进了厂里新建的家属楼，王雨兴奋极了，她终于可以离开阴暗骚臭的筒子楼，住进明亮宽敞的单元房了。她在搬完家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邀请黄云娜来家里做客，她和黄云娜好了快5年，还是第一次请黄云娜来家里。

陈慧给王雨和黄云娜炸了一盘虾片，冲了两杯桔子汁，王雨和黄云娜在属于王雨的小房间里一边聊天一边吃零食，王雨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包裹着，好像每一寸肌肤都要欢快的唱起歌来。

过完寒假后王雨和小鱼再次去自考办报名，这次她俩各报了4门科目，等到考试的时候她们才体会到什么叫做一口吃不下个大胖子，她们所考的4门教材全部没有看完，这次考试王雨侥幸通过了一门，小鱼则全盘皆败。

她俩的考试激情瞬间减退了大半，她们终于明白自学考试并不是她们想象的那么容易，她们在毕业前想要拿到大专文凭基本无望。

但是她们别无选择，只能坚持看书和考试。

黄云娜在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学期去南方实习，王雨在会计学校依旧和小鱼夜夜苦读，春季考试结束后王雨又过了一门，小鱼却像上次一样颗粒无收，这让王雨很是纳闷，紧接着小鱼不再和王雨一起背书，她总是以各种理由让王雨独自去图书室，王雨起初没在意，直到有一天小鱼整夜没有回来，王雨才意识到小鱼出了问题。

王雨她们宿舍的女孩在第二学年的时候就有人彻夜不归，后来慢慢演变成今天这个不回来，明天那个不回来，王雨知道她们都和本校的男生谈起了恋爱。

学校管理不严，学生们又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尤其是新疆内蒙的学生，他们远离父母，不受约束，一些人便胆大妄为地跑到附近的村庄租房同/居，王雨对这些有所耳闻，但是她一天到晚专注于背书，对这些从未在意过，现在和她朝夕相处的小鱼也开始不回宿舍住，这让王雨难以接受。

王雨忍了好几天，想等小鱼主动对她讲明一切，小鱼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还像以前那样和王雨一起上课一起吃饭，王雨终于忍不下去了，她在一天晚上把正想离开宿舍的小鱼强行拉到了宿舍天台上。

天台上空无一人，小鱼好像知道王雨想干什么，她面带微笑看着王雨。

王雨有点生气，直截了当地问道，“小鱼，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小鱼笑着点点头。

王雨更气了，“你和谁在谈恋爱？”

小鱼说了一个王雨不知道的名字，看着王雨苦苦思索的样子，小鱼连忙道，“就是会计一班个子最高的那个！”

“哦！”王雨有点印象，“他是不是内蒙的？”

小鱼说，“是的。”

王雨的表情很难过，她和小鱼整天形影不离，她以为小鱼不会对她隐瞒任何东西，却没想到小鱼不但秘密恋爱了，还对她一点口风都不透露。

王雨语气消沉地说，“你谈恋爱都不告诉我。”

小鱼伸手抓住王雨的手臂，安慰道，“你别这样，我谈恋爱这件事对谁都没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王雨心里好受了些，她咧嘴笑了笑，接着问道，“你不回宿舍住的时候是不是和他住在一起？”

小鱼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王雨想了想，问道，“你们住在一起时是不是睡在一张床上？”

小鱼愣了愣，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的。”

王雨的心莫名颤栗起来，她很想知道小鱼和她的男朋友在床上做什么，可又觉得难以启齿，她憋了半天才吭吭哧哧地问道，“你们，你们有没有做过那种事？”

那种事是怎么做的，王雨也不是很清楚，她只是朦朦胧胧地知道个大概。

小鱼有点傻眼，她没想到王雨会问她这种问题，但是她愿意回答王雨的问题，她答道，“我们做过。”

王雨思索着说，“书里说......做那种事会破坏触女模，会流很多血，是不是这样？”

小鱼不自在地回道，“是这样的。”

“疼吗？”

小鱼硬着头皮道，“疼。”

王雨顿了片刻，忽然蹙眉道，“你疼他还要做那种事，他真不是人！”

小鱼忍不住“噗嗤”笑起来，王雨在这方面真是一张白纸。

小鱼温声道，“王雨，等你以后有了男朋友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王雨一脸茫然，似乎理解不了小鱼的话。

小鱼望着夜空，轻轻说道，“我们第一次做完的时候他抱着我哭了，他让我躺着别动，他一个人去洗床单，我当时觉得很幸福，我觉得自己就是他的宝贝。”

王雨陷入沉默。

小鱼微笑着对王雨道，“他还等着我呢，我得走了。”小鱼拍了拍王雨的手臂，转身走下天台。

夜风拂过王雨的脸庞，就像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她，王雨痴痴地想象着她并不了解的朦胧场景，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她想，她也会像小鱼一样，找到那个深爱自己的男孩，那个男孩也会像小鱼的男朋友对待小鱼一样，给自己无限的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