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儿，仔细感受，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一个男人了。”

就在赵明途带着我的手往他的下腹去时，我猛地抽回手来，红着脸躺好，“知道了知道了，快睡，明天你还要早朝呢。”

低声笑着，赵明途挨紧我，“嗯，睡吧，我的玥儿，我最喜欢的玥儿。”

我笑着倾过身去，轻轻吻赵明途的额头，“做个好梦，我也最喜欢你，哭呜呜。”

日上三竿我醒来时赵明途已经回宫了，我坐在床上发呆，总觉得昨晚像是做了一个遥远的梦。吃了早饭，莺儿帮我梳头，仍旧笨笨的不得要领，雪客看不下去了，搭了把手才给我搞定。经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我发现她们还挺合得来。我叫徐鸮出门办点货，顺便把雪客带出去置办些衣服什么的，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坐在屋顶的崔椋羽，思索片刻还是出门了。

等院子里静下来，我抬头看看那个只要不下雨就跑到屋顶坐着的男人，叫道“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没功夫遮遮掩掩，我直接问崔椋羽他们到底要什么，并且直截了当告诉他，我不可能协助他们刺杀高佑，除此之外的其他事还是可以谈谈。

“为了给徐鸮解毒，你当真愿意做任何事？”

“我近日要离京实在无瑕顾及太多，你们是徐鸮的旧友，这些天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不如开诚布公，平等交易？”

崔椋羽饶有兴致地在我面前踱步问道，“昨天半夜来找你的公子是什么人？”

我笑道，“我的私事，就不劳你关心了。”

“原来是你的老相好，不愧是黄大人。”崔椋羽与我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前，半晌他说道，“帮我们拿一件东西出来，从高府。”

“什么？”

崔椋羽一字一顿道，“陈廷大人的治安录。”

陈廷，高宗时曾任翰林院大学士，资善大夫，他为人清廉正直、讷言敏行、不畏权势、敢于谏言，是文臣之表率，后因谏言不得皇上采信自绝于家中，当然也有传言说他与高佑历来不和，是高佑屡次向高宗进言逼死了他。

历史就是这样，既已过去便可随意说道，真相如何，仿佛并不重要。

我立刻差人往高府去一趟送帖子，说我晚上有要事求见义父，我出发前总归要去见他一次。

崔椋羽或许没有料到我这么快就要行动，有些诧异，他满腹狐疑问我，“高佑是出了名的孤相，凭你，有何本事想要什么就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我真是好奇，以我对你的观察，你身无长物，何以取信于他。”

我暗自思忖，孤相？这说法从何而来，我倒是头一次听说。是说他不结党么？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他是文臣出身，却不与文臣为伍，至于武将，他亦不近，那些王公贵族，他更是没兴趣结交讨好，企图巴结攀附他的人，也很难入他法眼，他高佑自高宗时就自成一党，只效忠于皇上。难怪他处处都是敌人，那么多人想杀他。

崔椋羽这么一说，我又没有把握了。我屡次向高佑要钱，是因为我知道高迎盛在外经商钱产颇丰，而高佑对钱又没什么兴趣，随手就给我了。至于其他东西，我还真没有向他讨过。不过是区区一本书，不至于要不到吧。话说回来，一本书，值得这几人冒着生命危险去高府偷？也不一定，或许他们原本是想要高佑的命，但发现太难了，退而求其次才想盗取这本书。

“身无长物？看来你这个家伙不光嘴巴毒辣，眼神也不太好。”我气鼓鼓回崔椋羽，“我看你才是身无长物，空有好看的皮囊，脑子里却空空荡荡！”

崔椋羽眼角微微抽动，咬牙切齿要给我一顿教训，还好徐鸮回来了，雪客嘟囔道，“哥哥确实是这样。”

莺儿说今天天气不错，中午准备吃火锅，又准备了茱萸干花椒粒做蘸料，我吃不来辛辣味，但徐鸮他们三个刺客还挺喜欢，我这才意识到，我对徐鸮的了解真不够多，我从不知道他喜欢辣味。我口味清淡，不喜欢复杂加工的食物，倒不是我挑剔，而是接近本味的食物更容易判断出是否有毒，毕竟很多时候，银针也无用武之地。

午饭吃到一半去高府传信的李大叔回来了，他说高府回话叫我晚点去。崔椋羽一边捞牛肉片吃，一边说，“你不如早点去，趁高佑不在，偷偷揣兜里就跑。”

徐鸮瞪了他一眼，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高府守卫森严，别轻举妄动。”

我打量着这三个刺客，寻思着这几个家伙在想什么，高佑的书房逐月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不过话说回来，不就是本治安录嘛，有何特别，难道像话本讲得那样，里面其实有张藏宝图？我十次去见高佑，九次都能看到那本治安录就那么堂而皇之摆在书桌上，哪里特别？

莺儿吃得直冒热汗，她不听大人们说什么，只拽拽我的袖子，惊呼，“姐姐！肉都要被他们挑完了！”

只见她一筷子下去，精准无比抢了崔椋羽看准的那一块里脊肉，迅速丢到我碗里，还冲气急败坏的男人做鬼脸。眼见着崔椋羽要拍案而起，徐鸮连忙把自己碗里还没吃的大鸡腿挑给了他，这才让饭桌上安生下来。

我无奈地叹着气，府里的人怎么这么幼稚。闷着头吃饭的雪客鼓着腮帮子道，“哥哥们是这样的。”

下午小憩片刻，趁着天气晴好，我打算早点去高府，虽是这么计划的，但依照以往的经验，除非到点了我是进不去高府大门的，果不其然，刘同见我来了，为难地搓着手，说早了点，请我再去附近转悠转悠。

我讪讪一笑，正准备走却看到高迎盛回来了。虽然与他合不来，但招呼总要打的，我连忙谄笑着迎上去，“哟，大哥，你回来了！”

高迎盛只带了一个随从，身上有些酒味，看样子是中午应酬才回来，他停下脚步，扫了一眼远处树下的徐鸮，又皱着眉头朝向我，“你不是南下去了，怎么在这儿？”

消息还挺灵通，我凑近道，“这不出发前来向义父辞行，来早了些。”

“那进来吧，你可是圣上钦点的采办使，可怠慢不得。”高迎盛撇撇嘴，带着我进了高门。

“副使，只是副使。”

走了一截路，我试探着向高迎盛问道，“要不，我先去逐月轩等义父？”

高迎盛停下脚步白了我一眼，说道，“非准勿入，你不怕阿苏那其一剑把你耳朵削下来，可以试试。”

我只能打消这个念头跟着高迎盛往他住的北苑去。真不巧，今日天气晴好，姜玉芦和沈双双随其他贵妇去南郊春游了，只留了阿若在。我也不好瞎晃荡，只得硬着头皮和高迎盛聊会儿。

阿若伺候高迎盛洗把脸，换了常服，我则在院中赏赏花，喂喂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