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橘红色无比真实，墨色的浓雾一点点吞噬蓝白的天空，戚安珩眸色微沉，这景象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入夜，城中的动静逐渐消停，搜寻劫匪的人手似乎都被撤了去，戚安珩两人一时也失去了目标，索性按原计划动身去寻城中心的阵眼。

“有点不对……”夜归雪制止戚安珩前进的身形，皱着眉左顾右盼，神情有些凝重，“突然多了很浓的魔气味道。”

戚安珩试着感应了一下，可惜受幻境影响并未有任何发现，“是城外那两个魔修？”

“不，魔气是这一片散出来的。”

戚安珩低头四处张望，夜归雪有魔族血统，对于魔气的感应应当是准确的，可这座鬼城或有几十年的来历，魔渊封印在十二年前才被破，难不成是后来魔族想要利用这里的祭阵才留下如此浓重的痕迹？可无论是什么样的祭阵，得益者都只会是施阵人，魔族又会与当年的鬼城有什么联系？

不对，按常理说，魔渊封印破除前，魔族不应出现在人间界，只有极少数情况下可以感应到心有邪念的修士，从而蛊惑他们堕入魔道，可二十多岁的夜归雪真真正正拥有着魔族血脉，并非寻常魔修能够给与他的，也就是说，在封印破除更早之前就已经有魔族潜入人界……

“阮师妹和温师兄来了。”

夜归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戚安珩掀起眼帘看向他的侧颜，看样子她需要找个机会仔细了解一下夜归雪的身世。

“夜师兄！”阮柒月在屋檐之间轻跃，臂间揣着缩小的温砚清，她低头看看女孩乖软的脸，犹豫着开口：“安安？”

戚安珩点点头回应，温砚清被放在旁边，只比她高半个脑袋，两人相视沉默。

夜归雪扫视阮柒月的面庞，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你的修为如何？”

“还和之前一样呀，夜师兄你的修为也缩减了么？”

“嗯。”

戚安珩有些诧异，是这阵法的幻境对其影响甚微还是无垢灵体可以免疫幻境的变化？

不过这倒是个好消息，如果他们五人修为都被削减，恐怕后面破阵会很困难。

“柒月方才已经确认，这城中的阵眼会移动，许是某个人贴身携带的小物件。”温砚清手拿不知何时取出的玉扇，双手摆放像之前一样，努力撑着一副优雅正经的模样。

阮柒月点头，她善符箓亦通阵法，根据城中灵气的走向她大致描摹出了祭阵的模样，阵眼变动同时带动周边的气息，只可惜还是无法确认具体是什么祭阵。

“会移动的话就有些棘手了……”

戚安珩对阵法也有涉猎，虽说阵修可以推算阵法的走向寻找破阵之法，但对于陌生且庞大的阵法，破除它的风险和代价是巨大的。阵眼会移动，就代表这个阵法更加变幻莫测，寻常修士恐怕担不起试验的时间成本。

“先去找朝歌吧。”温砚清用玉扇拍拍掌心，“方才下面闹了点事，没看到人我不是很安心。”

阮柒月点点头，散开周身灵力搜寻附近，同时身前浮现出模拟法阵的沙土，这个幻境能隔绝宗门令牌的定位，只能靠她使用灵力探测法阵浮动，尝试找找鬼城的变化之处，刚才她也是靠这个方法找到戚安珩两人。

——

“姐姐，你是来找什么的呀？”

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青翠的衣裙坐在桌边，给对方倒了一杯茶，自己也端起一杯酌饮，举手投足都像个遵规守礼的大人模样。

凤朝歌也被削减了修为，不过还是比这个女孩大上几岁，她捏起茶杯一饮而尽，“找我的朋友们，刚才谢谢你帮我，不过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找人不小心翻进了这个女孩用饭的包间，闹出了点动静，没想到女孩竟然主动贴近了她的身旁，让自己挟持她离开。

以她的修为倒也不用女孩帮忙，只是莫名其妙的就被她牵着走了，刚刚送女孩回家，她在父亲面前又主动隐瞒了自己的事情，实在令人困惑。

“只是想，就这么做了。”女孩露出一抹甜笑，“我父亲经常教导我，要为人清廉，积德行善，助人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凤朝歌微微蹙眉，总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口，索性也坐在了一旁，“你叫什么名字？”

“林芊芊，姐姐你呢？”

凤朝歌犹豫了一瞬，还是回应道：“凤朝歌。”

林芊芊眼睛微微瞪大，“哇，姐姐你的名字好好听，朝朝如暮，岁月如歌，姐姐的母亲应该很爱你吧？”

“你的名字也很好。”凤朝歌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她现在应该立即出去寻找同伴，可是莫名有股直觉定住了她的双脚，告诉她停留在这里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