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问心阁的灵。”

戚安珩手上力道缩紧，“你能看见我的所思所想？”

“不用担心，只要你踏出问心阁，我就会遗忘有关你的一切，我只负责保护玄天宗弟子的心智。”

戚安珩收起法器，望着头顶上方，“我心智没问题。”

“我知道。”

“那为什么让我出去？”

“如此深的执念，我鲜少见到，你承受了心魔半年折磨，识海还如此平稳，只是渡劫已经足够了。”

戚安珩面色一沉，“你是说，我已经有了心魔？”

“是。”

她站在原地沉默许久，脚边海面的波涛汹涌拍打，可此时她才刚刚注意到深海从未平静过，她早该知道的，执念已经让她偏离了最初的道，她早已因为冲动犯下过错……

只因为魔这个字，她不愿沾，不肯沾，所以自欺欺人。

身体里的力气似乎被全部抽离，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一直压抑的恐惧终究还是浮现。

神器，她还拿的到么……

剩余未出世的神器里，名为伏羲琴的神器可操纵人心净化魔气，想要得到它必要通过重重幻境考验，有心魔之人，绝不可能离开幻境。

或许，她会直接在幻境中死去。

戚安珩狠狠闭眼，扫去杂念踏步离开，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上一试，再多困境，她也都一直咬着牙过来了，放弃是绝不可能的！

她大步离开，在踏出问心阁前，那片还未散尽的星海又发出一道声音。

“修仙之体，心魔丛生，命如朝露，归宿黄土。”

声音没有赶上踏出去的脚步，昏沉的天色好似戚安珩现在沉重的心情，命运在推动她前进的同时，也堵死了她的退路。

玄天宗荒废的几座山峰中，惊雷撕裂苍穹直贯而下，十几件防御法器报废，戚安珩硬抗下剩余雷劫后，鲜血从她的嘴角滑下，最终扑腾一声跌倒在地。

戚安珩无力喘息，闭眼内视身体状况，雷劫大多只伤皮肉，劫后的雨露还会修复身体，因此她在乎的并非□□状况，而是魂魄。

识海魂魄刻印着寿命倒计时，上面的数字让她浑身一凉，进入化神的她竟然只多了十年寿命！

戚安珩的身体微微颤抖，惶恐不安蔓延过全身，这就是走捷径逆天而为的后果，以寿炼器的方法轻易不能再用，曾经她还天真的以为只要不停修行，就不怕寿数不足……

戚安珩撑起残破的身体，服下几枚丹药恢复，御器回到小院。

刚踏入院子，一个小纸鸢飞到她肩上，播放出阮柒月低落的声音。

“安安，净盘坏了，可不可以帮我修一下……”

乖软的声线唤醒了戚安珩的神智，她闭眼调节情绪，如青葱般的手指将纸鸢拿下，重新注入灵力将其靠近唇边，“你来吧。”

纸鸢煽动着翅膀远去，戚安珩转身踏入门槛，脚步因为不属于茶桌上的东西一顿，她慢慢走进，入目的是一件如大海一般幽蓝的衣裙，材质是稀有的鲛纱，触感柔软轻薄，冰凉舒适。

一张纸条压在茶杯下，看这语气和笔迹，应该是凤朝歌送来的。

戚安珩眉头微皱，神色有些复杂，蓝色衣裙会让她想起过往，所以平时她从来不碰，虽然厌恶白色，但白色会令人下意识往纯良的方向想，她也不愿选择过于惹眼的颜色。

凤朝歌想要她做什么？可对方根本无需在她身上图谋什么，她明明什么也不缺。

戚安珩的指尖不知不觉已经拿起衣裳，衣裙是简单大气的款式，胸口和裙摆绣着绽放的昙花，鲛纱浮动时犹如阵阵海浪拍打，如此精致的裙子确实令人心动。

算了，戚安珩揉揉额角，正准备将衣裳收起来，阮柒月刚好直奔而入。

“安安，我来啦！”阮柒月的注意力一下落到衣裙上，她睁大眼睛惊叹：“哇，好漂亮的衣服。”

戚安珩动作一顿，“你想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