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奇獸飼育學課,天空難得撥雲見日。
前幾日堆積在禁林邊緣的殘雪尚未融盡,草地上斑駁著一塊塊灰白的雪斑。腳踏上去時,會發出如薄冰碎裂般的喀吱聲。
當學生們沿著斜坡走下海格的小屋時,很快便察覺到今日的空氣裡似乎多了些不太尋常的氣息。
最先察覺異樣的是泰瑞。
他抱著課本走在西維亞身旁,遠遠眺望了一眼佇立在小屋前的海格,腳步忽然微微一頓。
「他是不是在笑?」
大衛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海格確實是在笑,而且笑意十分張揚。
他那張幾乎被鬍子淹沒的臉整個展了開來,甚至在整理課堂用品時,還止不住地哼著一段誰也辨不出旋律的小調。
西維亞也不禁多看了幾眼。
自從巴克比克的處置判決發下來後,海格已經很久沒露出過這樣的神情了。
前幾次上課時,他雖然仍舊強打起精神裝作若無其事,可聲音聽起來卻總是悶沉沉的。偶爾要是有人不小心提及鷹馬,他甚至會倏地安靜下來,愣愣地發好一會兒呆,才想起自己剛剛講到了哪裡。
可今天不一樣了。
連牙牙都像是感染了主人的好心情,在小屋前的空地上撒歡似地奔跑,尾巴搖得宛如運轉不息的小風車。
「海格!」
哈利還沒走近,便忍不住遙遙喊了一聲。
海格猛地抬起頭來。
「哦,你們來啦!」
他那如巨雷般洪亮的聲音,幾乎把禁林邊緣幾隻停在樹梢上的鳥兒全嚇飛了出去。
榮恩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
「你今天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你看起來……」榮恩頓了頓,「心情好得不得了。」
海格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那藏在濃密鬍鬚下的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有、有嗎?」
泰瑞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當然有。」
「簡直不能更明顯了。」大衛補了一句。
海格頓時有些發窘,抬起那隻蒲扇似的大手,有些彆扭地搓了搓自己濃密的鬍鬚。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話雖這麼說,他眼底那抹喜色卻怎麼也藏不住。
哈利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是巴克比克,對不對?」
海格揉鬍子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赫敏猛地抬起頭來。
「巴克比克怎麼了?」
海格看了看哈利,又環視了一圈圍在身邊的學生們,最後終於忍不住咧開了嘴。
「牠沒事了。」
哈利一下子愣住了。
「什麼?」
「魔法部把處決令撤回去了。」海格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昨天剛送來的正式通知。」
他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巴克比克不用死了!」
短短一瞬的死寂過後,整片空地驟然沸騰起來。
「真的?!」
榮恩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赫敏猛地用雙手捂嘴,眼底泛起激動的光芒。
哈利更是接連問了兩次「真的嗎?」,彷彿生怕這只是一場空歡喜。
「是真的,千真萬確!」
海格爽朗地大笑起來,可眼眶早已泛起一片紅。
「上面說重新審查了案件,認為先前的處罰太重,根本沒必要執行死刑。只要以後把巴克比克看緊些,別讓牠再跟學生起衝突,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說著說著,忍不住舉起袖子重重抹了下眼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牠不是什麼惡劣的傢伙……」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打斷他。
就連原本只是站在後頭湊熱鬧的學生們,此刻嘴角也紛紛揚起了真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