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野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他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坐起来,把被子叠好。
他走到堂屋,外婆正在往蛇皮袋里装红薯。
“醒了?”外婆头也没抬。
“嗯。”
“桌上有粥,自己去盛。”
林江野去厨房盛了一碗粥,站在灶台边喝了两口。外婆跟进来,从墙上取下一块腊肉放在案板上切。
“下午走?”外婆问。
“嗯。明天开学。”
“几点车?”
“三点。”
“那还早。”外婆把腊肉切成薄片,“今天给你炒蒜苗。”
林江野喝完粥,把碗洗了,走到院子里。
猫蹲在墙根,他蹲下来摸了摸猫的背,又挠了挠它的下巴。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呼噜呼噜响。
外婆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篮。
“走,陪我去摘点柚子。你妈上次说想吃。”
林江野站起来,接过竹篮,两个人往后山走。
柚子树种在半山坡,树干不高,枝条压得低低的,黄澄澄的柚子垂下来,一挂一挂的。外婆指着树顶那几个最大的:“摘那个,那个晒太阳多,甜。”
林江野踮起脚够不到,找了一根长竹竿,对准柚子的蒂轻轻一捅。柚子掉下来,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外婆脚边。外婆捡起来放进竹篮。
“一个够了?”
“再摘两个,你带回去,尽欢也爱吃。”
林江野又捅了两个外婆接住第二个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柚子从她手里滚出去。林江野赶紧跑过去捡起来。
“没事吧?”
“没事。老了,手没力气。”
林江野把柚子放进竹篮,扶着外婆往山下走。
橘子林在路边,树矮,果子密,枝头压得往下坠。外婆挑了几棵树的,说这棵甜那棵酸。林江野不知道她怎么分得出来,反正外婆说什么他就摘什么。橘子比柚子好摘,手一拧就下来了。他摘了十几个,外婆说够了。
“菜地也去一趟。”外婆提着篮子走在前头。
菜地在院子后面,萝卜白菜都长起来了。外婆蹲下来拔了几个白萝卜,根须上还带着泥。又割了一把蒜苗,一把芹菜。林江野在旁边接着,抱了一满怀。
“够了够了。”外婆站起来,捶了捶腰。
两个人往回走,林江野抱着菜,外婆提着竹篮。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走在他们前面,尾巴竖得直直的。
到家后,林江野把菜放在厨房地上。外婆把萝卜上的泥洗掉,用塑料袋装好,和柚子橘子放在一起。
“这些你都带上,你妈上班忙,省得她买。”
“太多了,外婆。”
“多什么多。”外婆不理他,继续装袋。
林江野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重新整理。衣服叠好塞进去,外婆给的萝卜干和茄子干用塑料袋包好塞在侧袋。
外婆又进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南瓜。
“这两个也带上。”
“外婆,真的拿不动了。”
“拿得动。你年轻。”外婆把南瓜放在桌上,然后去房间找袋子,“回去让你妈切了放冰箱,能吃好几天。”
“外婆,还有什么要弄的?”
“后院那捆柴,帮我搬到灶房来。我一个人搬不动。”
林江野去了后院。柴捆不大,但压得实,他用膝盖顶了一下,扛起来搬到灶房,摞在墙角。又搬了两趟,柴堆齐了。
“行了。”外婆在灶台前忙活,“你去歇着,饭好了叫你。”
林江野没去歇着,蹲在灶膛前面帮她烧火。外婆炒了蒜苗腊肉,又炒了个青菜,烧了个蛋汤。菜端上桌,他洗了手,坐下来吃饭。
“多吃点。”外婆给他夹了一筷子腊肉。
“够了够了。”
“回学校就吃不到这么好的了。”
林江野没接话,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