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去谢知奕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运动会一天天临近，班里的话题越来越集中——谁的起跑反应快，谁的交接棒还需要练，哪个项目的对手最强。连许忻舟都收敛了平时的跳脱，课间不再满教室晃悠，而是趴在桌上研究自己第四棒该怎么跑。

又是一天早自习，林江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英语书，目光却落在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红色的跑道在秋阳下显得格外鲜艳。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不急不慢。

谢知奕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瓶AD钙奶。他走到林江野桌边，很自然地把那瓶奶放在他摊开的英语书上。

林江野低头看了看那瓶奶，又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谢知奕在他旁边坐下，一边放书包一边说：“看你好像没什么特别爱吃的，但是有一次——”他顿了顿，目光从林江野脸上掠过，带着一点笑意，“在店里吃饭的时候，你从冰箱里拿了这个。当时就想，原来你喜欢喝这个。今天刚好看到，就给你带了一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林江野不知道的是，那天在店里，谢知奕看见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AD钙奶，插上吸管，低头喝了一口。

午后的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睫毛上。他喝得很慢，腮帮子轻轻动了一下，喉结随着吞咽滚动。

谢知奕当时就站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握着正要递给林尽欢的纸巾，看见那个画面，手里的动作顿了一拍。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但他记住了。

林江野看着那瓶奶，沉默了两秒，把奶放在桌角。

“谢谢。”

他顿了顿，往谢知奕身后看了一眼：“许忻舟呢？还没来？”

“在买早餐。”谢知奕翻开书，语气随意，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他，“你都关心他来没来，都不关心我的。”

林江野愣了一下，看着他。

谢知奕的表情很自然，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林江野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配合地问：“那谢同学有没有吃早餐啊？”

谢知奕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容比平时更深一点，眉眼都柔和下来。

“吃了，”他说，目光落在林江野脸上，“谢谢林同学关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不要只关心你许小弟一个。我也是你小弟，你以后也要关心我，知道吗？”

林江野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有一丝无奈。

“神经病。”他说。

谢知奕笑了笑，也转过头，翻开自己的书。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许忻舟拎着包子豆浆晃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林江野桌角那瓶AD钙奶。

“林哥你也喜欢喝这个啊？”他一边往座位上走，一边说，“下次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我给你买。”

谢知奕头也没抬：“用不着。”

许忻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又没说要给你买，我给林哥买，关你什么事？”

谢知奕翻了一页书，没接话。

许忻舟嘀咕了一句“奇怪”，把包子豆浆摆好，又转过头来：“你们吃了吗？一起啊。”

林江野把那瓶AD钙奶拿起来，插上吸管。谢知奕早餐袋里面拿出一个三明治和包子。

谢知奕拿着这两样早餐问林江野想吃哪个，林江野看了一会拿了包子。

三个人就这么隔着过道，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早餐。

谢知奕咬了一口三明治，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林江野身上。

林江野正低着头喝奶。

他一只手捏着瓶身，另一只手垂在桌下，姿态很随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微微仰头，吸了一口，腮帮子轻轻动了一下，喉结随着吞咽滚动。

那动作很平常，平常到每天都会发生无数次。但谢知奕看着，忽然觉得手里的三明治没什么味道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林江野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尤其明显，微微翘起，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喝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不像许忻舟那样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只是很轻地、一口一口地喝着，嘴唇碰到吸管的时候会微微抿起来。

谢知奕移开了视线，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嚼了两下，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一次，林江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林江野问，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

谢知奕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没怎么，看风景。”

林江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喝奶。

但他隐约看到谢知奕耳廓好像红了一点点，也不知道是阳光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许忻舟在旁边啃包子，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上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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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的时候，走廊上有人在传——要换座位了。

林江野正低头写英语作业，听见前面两个女生在小声议论，什么“按成绩排”“自己选位置”之类的。他没太在意，笔尖没停。

旁边的谢知奕忽然侧过身，胳膊搭在林江野的椅背上，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要换座位了。”

林江野“嗯”了一声，笔没停。

“你想坐哪？”

林江野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告诉你。”

谢知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轻，眼睛弯了弯，没再追问，转回去继续看书。

林江野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但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好像比刚才轻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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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后，周安昌走进了教室。

他手里拿着一叠纸，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

“月考成绩大家都知道了。按照惯例，重新排一下座位。这次按成绩来，自己选。”他顿了顿，“念到名字的同学，从外面进来，在座位表上选自己想坐的位置。选定了就不能改，想清楚再选。”

他把那张画好格子的座位表贴在黑板旁边，然后拉开教室的门。

“所有人，现在走廊上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