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它回来了。不止是房子,还有苏家的名声。朕已下旨为苏大人平反,追赠太傅,入贤良祠。”
恰在此时,一位老工匠路过,见二人伫立出神,忍不住搭话:“两位是来看热闹的吧?这苏府可是当年的忠臣之家,听说新皇特意下旨重建,还赐了匾额呢!”
苏铭转头看向老工匠,含着笑意问道:“老伯,您怎么知道苏家是忠臣?”
“当年苏家被抄,巷子里谁不知道是冤枉?”老工匠叹了口气,“苏大人当年为了百姓,敢跟李广南对着干,这样的官,怎么会是奸臣?现在新皇帝为苏家平反,重建府邸,是个好皇帝啊!”
陆景年和苏铭相视一笑,百姓心里自己有一杆秤,忠奸善恶,从来瞒不过他们。
两人在里头正观赏着,工部尚书匆匆赶来,见到陆景年,连忙跪下行李:“陛下,您怎么来了?臣不知道……”
“起来吧,朕只是随便看看。”陆景年扶起他,“进度怎么样?匾额做好了吗?”
“回陛下,匾额已经工匠刻好了,是‘忠良第’三个字,正等着陛下您题字呢。”工部尚书连忙回答。
陆景年走到临时搭的棚子下,拿起毛笔,蘸了浓墨,在匾额上写下“忠良第”三个大字。
……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很快。工匠们都走了,这里只剩下陆景年和苏铭两个人。
“快下雪了。”苏铭突然开口,抬头看着天空。
陆景年也抬起头,看见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好像随时都会落下雪花。“怪不得今年雪下得这么晚,原来是等着今天。”
就在这时,一片雪花悄悄从天上飘下来,轻轻落在陆景年的肩上。
“下雪了。”苏铭轻声说。
陆景年抬手,接住那片雪花。雪花在他手心里融化,留下一丝冰凉的感觉。
接着,两片、三片……越来越多的雪花飘下来,轻轻地盖在瓦片上、地上、两人的头上。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静静地飘落,好像要洗净这里所有的灰尘和血迹。远处的屋顶渐渐变白,天地间一片安静,只剩下雪花飘落的细微声音。
陆景年抬头看着雪。
渐渐的,那些温暖的记忆,曾经被仇恨埋起来,现在却在这场初雪的照映下,一点点清晰起来。
苏铭也抬头看着雪花,眼中满是感慨。但他不在多想,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带着笑。
雪越下越大,两人并肩走进屋檐下,躲着飘落的雪花。
屋檐不算宽,但刚好能为他们挡住风雪,提供一片温暖的遮挡。
苏铭看着眼前的一切,“以后,这里就是家了。”
家。这个字从苏铭嘴里说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对他来说,这里不光是苏家的府邸,更是他和陆景年共同的归宿,是经历磨难后,能让他们安心停留的港湾。
陆景年看着苏铭的侧脸,在雪光的映照下,他的轮廓显得特别柔和。“苏铭,”他轻声叫道,“谢谢你。”
苏铭转头看他,眼中带着疑问:“陛下谢臣什么?”
“谢谢你陪朕走到今天。”
风雪越来越紧,檐角的绳子被吹得轻轻响,两人并肩站在阴影里,看着雪花把工地的碎砖石,旧木梁一一盖住。远处的街道早就没有人了,只有零星的灯笼在雪雾中摇晃,暖光隔着风雪透过来,柔和得像记忆里母亲熬的姜汤。
“父亲当年总说,苏家的屋檐要够宽,才能容得下客人,也遮得住风雨。”苏铭望着院子中央那片快要重建的梅花坛,声音带着怀念,“等开春种上梅树,下雪时,应该和当年一模一样。”
陆景年点头,目光落在他头发上的雪花,不自觉地抬手替他拂去。
手指碰到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初雪将至,故人同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