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力克手下的三百精兵已经在营地里列好了队,他们穿着深色的盔甲,被清晨的露水打湿,闪着微光,整个队伍安静得连盔甲碰撞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蒙力克站在帅旗下,左手按着腰间的弯刀。
“记住三个要点,辰时三刻、三支响箭、包围中心。”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士兵心上。
“西线的人混进漕运队伍,南线的人借检查之名进城,主力跟我走密道。进城后,除了苏大人的令牌,见到穿龙袍的,杀,见到持李广南印信的,杀;见到敢反抗的,杀。”
士兵们齐声应和道,蒙力克挥刀指向西边,西路的百人队换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腰间缠着麻绳,肩上扛着扁担和破麻袋,脸上还抹了灶灰。
领头的人走到蒙力克面前,单膝跪地。
“大人放心,辰时三刻前,我们一定混进漕运码头。”
蒙力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南线的队伍。
“崇文门的王校尉是自己人,”蒙力克用指尖敲着刀柄,“进城后分散到七家客栈,听到响箭再行动。谁敢私藏兵器暴露行踪,就地正法。”
一切准备妥当后,蒙力克翻身上马,“密道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跟着我的马蹄印走,谁踩错一步,就留在暗道里喂老鼠。”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着城西北角的废弃排水口奔去,主力部队紧跟其后。
而另一边的茶馆,苏铭靠着木柱,目光扫过街巷。
“将军,西路已经到码头外围了。”韩文博走过来,递给苏铭一章信
苏铭展开,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潦草,苏铭简单的看了几眼便将那份信给撕碎。
他将那些碎片放在手心上,一阵风吹过,将那些碎片吹出钟楼,落在下面无人的街道上。
不到半柱香时间,又一名暗卫来报:“南门校尉传信,南线的弟兄已经分批进城,按计划藏在客栈中。”
苏铭点了点头,指尖在冰凉的石台上轻轻敲着。
“报——蒙力克大人的主力已经出了暗道,在承天门西边的树林里埋伏好了!”第三名暗卫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苏铭猛地站直身子,看了一眼怀表,那是他从西洋商人那儿换来的稀罕东西,指针正稳稳指向辰时三刻。“发信号。”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暗卫立刻爬上瞭望台,把三支裹着火硝的响箭搭在特制弩上。
“咻——咻——咻——”三支响箭接连冲上天空,在晨空中炸开三道红光,尖锐的响声穿透薄雾,传遍了大半个京城。
苏铭快步走下钟楼。楼外早已等着四匹黑马,马上的暗卫都穿着黑衣蒙着面,见他下来,立刻躬身行礼。
“回城,和陆御史会合。”他翻身上马,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
皇宫宣政殿内,红绸挂柱,金杯盛酒,一派奢华场面。
官员们按品级就座,穿红袍的大官坐在前面,穿青袍的居中,九品小官只能挤在角落。侧殿里乐队演奏着乐曲,但掩盖不住殿内紧张的气氛。
突然,一声惊呼打破了这片虚假的祥和。
“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小吏连滚带爬冲进大殿,头发散乱,官袍上沾着血迹,脸上写满惊恐。
他被门槛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却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殿中央,声音发抖:“外面……外面全是兵!不是禁军!是带着狼头标记的兵!已经把宫门围住了!”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百官纷纷起身,交头接耳,惊呼声、议论声响成一片。
“不可能!禁军都在城外,城里哪来的兵?”
“狼头标记?那不是蒙力克的人吗?他们怎么敢进城?”
“快出去看看!”
几个武将拔出佩剑想要冲出去,却被慌乱的人群挡住去路。一位老臣吓得瘫坐在地,指着殿门哆嗦着喊:“护驾!快护驾!”几个年轻官员互相拉扯着,试图从偏门逃走。
“都别慌!”有人高声喊道,想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混乱中。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银盘落地发出刺耳声响,美食撒了一地,与众人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
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殿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沉重的大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混乱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一队身着深色盔甲的士兵涌了进来,长戟尖端沾着鲜血,滴落在地砖上然后晕开。
他们迅速占领各个出口,长戟交叉,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所有人,原地不动!”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疤的军官走上前来,正是蒙力克的副将巴尔。他手中的长戟指向人群,声音冰冷:“奉苏大人与蒙力克大人之命,今日清君侧、除奸佞!擅动者,格杀勿论!”
长戟寒光扫过,百官吓得纷纷后退,原本想逃跑的官员僵在原地,双腿发抖。
一位大臣撑着站出来,厉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皇宫!不怕株连九族吗?”
巴尔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两名士兵立即上前,将那人按倒在地,长戟抵住他的喉咙。“株连九族?”巴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是问问自己吧,李广南做过那么多丑事,你们这些党羽,一个也跑不了!”
那人还想挣扎,巴尔手腕一动,长戟微压,一道血痕立刻出现在他脖子上。“再敢多说,立刻要你的命!”
那人面如死灰,再不敢出声。
其他人纷纷缩起脖子。有人悄悄将手缩回袖中。
巴尔环视殿内,见众人已被震慑,便吩咐士兵:“看好他们,不许任何人进出。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士兵齐声应和,长戟又往前递了递。
百官被围在中间,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出。殿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音乐早已停止,乐队成员被看管在角落,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