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试探不试探,这陶窑得去看看。”苏铭道,“不过得小心,李广南肯定料到我们会查,说不定设了埋伏。”
“明日你我同去。”陆景年抬眸看他,“你带暗卫护着外围,我和韩文博进窑查探。天牢那边我已换了最可靠的人,夜里不会出乱子。”
苏铭原还想争着自己进窑,听他这么安排,又看他眼底笃定的神色,点头应了:“成。我带五十暗卫,分三队把陶窑围严实,你在里面若有动静,我即刻带人冲进去。”
“好。”陆景年笑了笑。
……
第二日寅时刚过,天边还浸在墨色里,陆景年与苏铭骑乘着马去了。
离官窑还有两里地时,两人下了马,将马藏在密林里。
越靠近陶窑,空气里越飘着股铁锈味,混着烧陶后残留的烟火气。
“前面有两个哨卫。”苏铭突然停步,往左侧树后指了指。陆景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见两个穿京营军服的士兵缩在树影里,手里的长枪斜靠在树干上,正打盹。
苏铭比了个手势,猫着腰绕到左侧,陆景年则摸向右侧。
没等那两个哨卫反应,苏铭已伸手捂住一人的嘴,反手用剑鞘敲在他后颈,人瞬间软了下去。
另一侧的陆景年也同时出手,手肘顶住士兵咽喉,低声道“别动”,那士兵吓得僵住,手里的长枪“哐当”掉在地上,又被苏铭快步过来一脚踢进草丛。
“绑起来藏好。”苏铭低声道,两人合力将两个哨卫拖进灌木丛,才走向陶窑。
陶窑藏在山坳最深处,窑口被半人高的野藤遮着,藤上挂着干枯的陶片,若不是地图标得细,根本看不出是入口。
苏铭用刀割开野藤,一股更浓的铁锈味涌出来,还夹着点纸张发霉的气息。他回头看了眼陆景年,递过一盏遮光的油纸灯:“我先进去探探。”
“一起。”陆景年按住他的手腕,“你护着外围惯了,里面的账册密信,我比你熟。”
苏铭没争,举着灯先迈进去。窑内比想象中宽,穹顶高,石壁上留着烧陶熏黑的痕迹,地上积着厚灰,隐约有杂乱的脚印——显然最近常有人来。陆景年跟着往里走,指尖在石壁上划了划,触到一点湿润的潮气,忽然停步。
“你看地上。”
苏铭低头,见灰尘里有几道浅沟,像是什么东西拖拽过,一直延伸到窑深处的阴影里。他举灯往前照,光影里渐渐显出轮廓。
是十几个堆在角落的木箱,箱子上的黑石部印记,与货栈缴获的一模一样,只是蒙了层薄灰,像是刚被挪动过。
“找到了。”苏铭声音压得低,刚要走过去,陆景年却拽了他一把:“等等。”
他蹲下身,用剑轻轻拨开箱子旁的灰,露出几根细银线,一端埋在土里,一端连着箱底。“是绊线。”陆景年皱眉——赵垣果然谨慎,还设了机关。
苏铭接过他手里的剑,小心翼翼挑开银线,又检查了箱盖,确认没别的机关,才示意陆景年:“可以了。”
陆景年伸手开箱,里面果然是锃亮的铁器,刀枪箭头堆得满当当。
他往下翻了翻,摸到几卷用油布裹着的东西,解开一看,心猛地一跳——是赵垣与李广南的密信,落款是赵垣的私印,旁边还有李广南画的圈。
“够了。”陆景年将密信卷好揣进怀里,刚要起身,窑外突然传来刀剑碰撞的脆响,夹杂着喊杀声。
“是京营的人!”苏铭猛地转身,将陆景年往木箱后一推,“你带着密信从后墙缺口走!我拖着他们!”
陆景年没动,反手抽出腰间剑。
“要走一起走,你一人守不住。”
说话间,窑口已涌进一群京营士兵,手里举着弓,看到箱子和陆景年手里的密信,眼都红了:“陆景年!果然是你!早料到你们会来!”
箭雨瞬间射过来,苏铭挥剑格挡,“笃笃”几声脆响,箭矢被纷纷打落在地。
“你跟着赵垣通敌,就不怕株连九族?”苏铭笑着说道,剑尖斜指地面,姿态从容。
“少废话!”为首的人吼道,“给我上!杀了他们,密信抢回来!”
士兵们蜂拥而上,苏铭仗着剑快,在窑口守得密不透风,剑光翻飞间逼得前排士兵连连后退。
陆景年趁他们阵脚大乱,低声道:“后墙缺口能出去,我去开道,你跟上。”
苏铭应声,虚晃一剑逼退近身的两人,转身护着陆景年往窑深处退。陆景年记得来时留意的地形,窑后墙有个半人高的排烟口。他扒开遮掩的杂草,用剑鞘撬掉松动的砖,很快清出个缺口。
“你先出去。”苏铭将他往缺口推,自己回身挥剑又挡住追来的士兵,剑刃相撞的声响在窑内嗡嗡回荡。陆景年没犹豫,钻出去后立刻转身:“我接应你。”
苏铭剑尖一挑,挑飞一个士兵手里的刀,借力往后退,纵身跃出缺口。两人刚站稳,就见远处密林里冲来一队人马,是苏铭安排在外围的暗卫,领头的见他们出来,高声道:“将军!”
那群人带着人追出缺口,见暗卫来了,脸色骤变,转身想逃,却被苏铭扬手掷出的剑擦着腿钉在地上,剑刃扎进泥土半寸,惊得他腿一软跌坐在地。“绑了!”苏铭喝了声,暗卫们立刻涌上去,将剩下的京营士兵捆得结结实实。
陆景年摸了摸怀里的密信,还在。他看向苏铭,见他袖口沾了点血,像是被刀划了下,皱眉:“受伤了?”
“小伤。”苏铭不在意地抹了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密信拿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