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言已经气喘吁吁，唤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陆…陆评事，陛下宣召！”

苏铭眉头一皱，低声道：“来得真不是时候。”

“怎么这是宣召，出什么大事了吗？”

“大事因该不是，但陛下看上去挺生气的。”

“嗯，我知道了。”

陆景年神色沉静，拍了拍苏铭的肩膀：“苏将军，现在看来只能让你先查着了，我去去就回。若是有什么发现，立刻派人通知我。”说罢，他整理了一下官服，快步随陈书言而去。

御书房内，李广南正背着手在窗前踱步，神色略显凝重。见陆景年进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景年身上：“景年，你可知今日朝堂上吵成了什么样子？”

陆景年躬身行礼：“臣有所耳闻。”

“哼！”李广南冷哼一声，“一群老顽固！说什么你初任大理评事，根基未稳，贸然接手绸缎庄案，若是办砸了，有损朝廷颜面。还有人说你是故意抢大理寺卿的风头……”他越说越气，随手抓起案上的奏折摔在地上。

陆景年静静听着，等李广南的怒气稍歇，才不慌不忙道：“陛下息怒。臣深知诸位大人的担忧，但此案事关重大，若不彻查，不仅有损朝廷威严，更会寒了百姓的心。臣虽初任评事，但绝不会因一己之私而妄动。”

李广南盯着他，目光锐利：“你当真有把握？要知道，这案子大理寺查了半月都毫无头绪，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行？”

陆景年挺直脊背，目光坚定：“臣不敢说十拿九稳，但臣已发现了一些线索。还请陛下再给臣三天时间，若三日内不能查明真相，臣愿以死谢罪！”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良久，李广南叹了口气：“罢了，朕信你这一次。但你也要小心，朝堂上暗流涌动，有些人可不希望你把这案子查得太清楚……”

从御书房出来，陆景年心头沉甸甸的。以目前的前行来看，三日实在是少了些，但若半途而废，长安城内传他，大理寺内传他，这官还怎么当？

“怎么样？”陈书言凑上前，“陛下说了什么？”

“绸缎庄案那件事，我答应他三日之内完成。”

“多少？三日？”陈书言有几分震惊，“回来的路上，你不是说现在还没什么进展吗？三日真的行吗？”

“或许吧。”

陆景年忘了眼天空，他回来差不多快有三个钟头了，苏铭还在孙家，他应开点回去。

路过翰林院时，一个清雅的声音叫住了他：“陆评事留步。”

陆景年回头，见是宋临卿，他停住了脚步。

宋临卿笑着走来，递给他一卷文书：“听闻你在查绸缎庄案，这是我偶然收集到的一些京城商户往来资料，或许对你有用。”

陆景年接过，心中一暖：“多谢临卿兄。”

“客气了。”宋临卿目光中带着关切，“这案子牵扯甚广，你万事当心。”

告别宋临卿，陆景年快马加鞭赶回孙家。日头悬在中天时，官道两旁白杨沙沙作响，枝桠间漏下的光斑在他玄色箭袖上跳跃，像是撒了把细碎的金箔。

回到孙家，陆景年翻身下马，靴底重重碾过门前青砖，惊起几只在阴影里打盹的麻雀。

苏铭正在前厅等候，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账簿我都查过了，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孙家的人更是守口如瓶，问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他眉头紧皱，一脸挫败，“那些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任我怎么问，都是那几句车轱辘话。”

陆景年沉声道：“孙大人，你当真没参与绸缎庄案一事？”

“如大人所见，自是没有的。”

陆景年突然笑了，“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孙德海也笑着道“慢走不送。”孙德海做着刚请他两进来那样的动作请他们回去。

出了孙家，苏铭问道：“不在查查吗？”

“不了，”陆景年回道，“反正什么也查不出来，又何必在这浪费时间。”

苏铭表示沉默，没有说话。

陆景年沉思片刻，道：“这案件想必还和很多人有关，”他望着枝头的两只麻雀，“不如我们先回大理寺，将这些人先整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