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放下卷宗,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院中盛开的海棠。“听大理寺说此案看似简单,实则复杂。”苏铭沉声道,“绸缎庄的东家,与礼部侍郎沾亲带故。而丢失的那批绸缎,正是要进贡给宫中的。”
陆景年眸光微闪:“原来如此。难怪这案子一直悬而未决。”他转身看向苏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越是这样,越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然,陛下交给大理寺的差事,岂不是要打折扣?”
苏铭看着他清俊的面容,心中一动。眼前这人看似温润如玉,实则腹黑狡黠,总能在不经意间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时,陈书言匆匆跑来:“陆评事,绸缎庄的东家求见!说是有新线索。”
陆景年整理了一下衣冠,微笑道:“请他到偏厅等候。我这就过去。”
偏厅里,绸缎庄的东家王富海正坐立不安。见陆景年进来,连忙起身行礼:“陆评事,小人今日是来认罪的!那批绸缎,是小人监守自盗!”
陆景年示意他坐下,语气温和:“王东家莫急,慢慢说。”
王富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哆哆嗦嗦地说:“小人一时鬼迷心窍,见那批绸缎价值连城,便想据为己有。后来怕事情败露,便报了官......”
陆景年静静地听着,眸光深邃。等王富海说完,他才缓缓开口:“王东家,这故事编得可不算好。”
王富海脸色骤变:“陆评事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景年站起身,走到窗边:“首先,那批绸缎要进贡宫中,必定有专人查验。你若监守自盗,如何能瞒天过海?其次......”他突然转身,目光如炬,“王东家昨夜可是见了什么人?”
王富海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陆评事饶命!小人也是被逼无奈......”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身着官服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礼部侍郎的侄子。
“陆评事好大的官威!”来人趾高气扬地说,“不过是个小小的评事,也敢插手与礼部有关的案子?”
陆景年神色不变,微笑着行礼:“这位大人误会了。少卿已批准让下官来办这案子,而且下官只是秉公断案,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秉公断案?”来人冷笑,“我看你是想借机攀附权贵吧!”
陆景年眸光微冷,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大人这话就严重了。大理寺职责所在,便是查明真相。若大人觉得下官断案有误,大可向陛下参奏。”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就在这时,苏铭迈步走了进来。
“在大理寺闹事,当这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慑力。
来人见是苏铭,脸色变了变,却仍不甘心:“苏将军,这是大理寺的事,与你无关!”
苏铭挑眉:“本将军今日奉旨协助大理寺查案。你说,与我无关?”
来人脸色煞白,不敢再言。陆景年见状,微笑着打圆场:“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大理寺审理。还请各位大人放心,下官定会查明真相,给陛下一个交代。”
等人都走后,苏铭看着陆景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没想到,你还挺会处理这些麻烦事。”
陆景年轻笑:“身在其位,总得有些手段。不然,如何对得起陛下的信任?”他说着,目光转向案头的案卷,“不过,这案子显然没那么简单。背后之人,怕是不会轻易罢手。”
“陛下让你来的?”陆景年问。
“没有,我骗他的。”
陆景年看了苏铭一眼,没说话。
苏铭走到他身边,两人一同看着案卷。“需要帮忙尽管说。”苏铭低声道,“我倒是想看看,是谁敢在天子脚下兴风作浪。”
陆景年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就多谢苏将军了。不过,我倒是想自己先试试。毕竟,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机会?”苏铭挑眉。
陆景年微笑:“一个在朝堂站稳脚跟的机会。”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暮色渐浓,大理寺的灯笼次第亮起。陆景年坐在案前,看着重新整理好的案卷,眸光深邃。这一场案牍迷局,他已经找到了第一个突破口。而等待他的,将是更大的挑战,以及那个藏在暗处,与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盛开的海棠上。陆景年伸手轻抚花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