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问题,你不打算回答我吗?”
陆景年低头看了眼苏铭腰间的玉佩,那是儿时陆景年送苏铭的,没想到如今他还带着。他的喉结动了动。
“什么问题?”陆景年猛地抬头,眼尾弯得恰到好处,“我们是不是见过?苏将军,这个问题我好像已经回答过了。”
“那不是真话吧!”苏铭猛地凑近,“闻雪,你听我……”
“抱歉,苏将军。”陆景年后退半步,宽大的袖子像白鹤展翅,“我不知道您说的闻雪是谁,我们也没见过。”他笑得比春天的海棠花还鲜艳,眼底却结着冰,“既然问题已经说清了,还请苏将军别再问我了。”
苏铭望着他躬身行礼的背影,看着那抹月白色慢慢融进暮色里。风掠过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
夜色越来越浓,陆景年独自坐在客栈里,反复摸着一封密信。窗外风雨大作,他看着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忽然想起白天题名碑上的墨迹——那一笔一划,既是荣耀,也是枷锁。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他警觉地站起来,却见一个竹筒从窗飞了进来。
“谁送来的。”
陆景年不解,毕竟在这,他还没有熟悉的人,又有谁会给他传信。
展开竹筒里的纸条,只有几个字:“宋临卿,是宋御史的儿子。”陆景年瞳孔一缩,终于明白白天那意味深长的一问背后,藏着同样火热的复仇念头。
几年前,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宋御史不知怎的得罪了□□,□□便公开处死了他,其他人都宋御史打抱不平,说他是无辜的,但即使人再多,声音再大,这件事也没个结果。也是那一年,苏府被烧,说是苏家人有谋反心里,已经威胁了皇权。
现在想想陆景年都觉得可笑,他父亲一心为了国家,为了百姓,皇帝却说他父亲要谋权篡位。
雨越下越大,打在青瓦上噼啪作响。陆景年把纸条烧了,看着跳动的火苗轻笑出声。这场由科举开始的棋局,才刚下了第一子。他和宋临卿,是否是一路人?
……
第二天清晨,陆景年换上朝服,在镜子前整理冠带。铜镜照出他沉静的脸,却藏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流。他推开门,见宋临卿靠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陆兄,一起去见陛下?”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回响。陆景年望着宋临卿腰间晃悠的玉佩,突然想起密信里提到的宋家旧物。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宋兄这玉佩,倒是挺特别的。”
“就是家里传下来的东西罢了。”宋临卿把玉佩收起来,目光很深,“陆兄知道吗,有些东西,就算换了名字,本性也改不了。”
陆景年只是淡淡一笑:“宋兄这话,倒是值得好好想想。”
两人走进御书房时,李广南正在翻奏章。见他们来了,放下折子,意味深长地说:“朕知道,你们俩都聪明。可现在朝廷里到处都是先帝留下的暗线,这些人盘根错节,表面上对朕恭敬,心里却各有各的盘算,总想阻碍新政推行。”
李广南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摇晃的竹影,声音低沉,“就像墙角的藤蔓,看着软乎乎的,却能悄无声息地把大树缠死。”
陆景年和宋临卿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这一刻,他们都明白,在这场权力游戏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而那块刻着他们名字的进士题名碑,不只是荣耀的象征,更是他们踏入深渊的证明。
陆景年心照不宣地往前挪了半步,拱手道:“陛下英明。我们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愿意为陛下分担忧愁,除掉这些隐患。”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藏不住的锋芒。
“分忧?”李广南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锐利,“说说看,你们打算怎么做?要知道,这些人在朝廷里经营了这么多年,稍微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他走到两人面前,龙袍上的金线蟠龙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晨雾还没散干净,一场风雨已经在暗处悄悄酝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