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门口那个高大挺拔、穿着演出服、脸上还带着舞台妆残痕和汗水、眼神却像个迷惘孩子的青年,所有的克制和矜持瞬间土崩瓦解。
“宇澈……我的孩子……我的澈儿啊!” 一声带着浓重釜山口音的韩语呼唤冲口而出,带着哭腔,带着思念的重量,狠狠地撞在田宇澈的心上!
朴秀妍再也无法站立,她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她日思夜想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
温热的、带着母亲特有馨香和泪水的身体猛地撞进怀里,双臂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抱紧了他的腰背!
田宇澈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僵硬了一瞬,随即那冰冷的、属于舞台的坚硬外壳在母亲的拥抱和泪水里寸寸碎裂。
他收紧手臂,将那个在他怀中颤抖哭泣的、无比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的身影,紧紧地、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母亲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记忆深处最温暖安心的气息。
“妈妈……” 干涩的喉咙终于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带着浓重的鼻音。更多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汹涌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母亲的发间和肩膀上。
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只有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诉说着分离、漂泊的孤独和此刻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幸福与酸楚。
田振宇也快步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伸出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宽厚的手掌带着工程师特有的、略带薄茧的温暖,先是用力地、重重地拍在田宇澈的肩膀上,那力道带着一个父亲深沉而难以言表的激动。
随即,这只手又无比轻柔地、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落在了田宇澈的头顶,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儿子汗湿的头发。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带着点口音的中文:“好小子……好小子……” 声音哽咽,眼角也闪烁着无法抑制的泪光。
一家三口紧紧相拥。空间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泪水、拥抱和无言的爱彻底消弭。
不知过了多久,朴秀妍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捧着田宇澈的脸,手指颤抖地拂过他脸上的泪痕和未卸干净的舞台亮粉,用韩语哽咽着:
“让妈妈好好看看……高了,壮了……我的澈真的长大了……舞台上的样子……妈妈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那么高难度的动作,摔着了怎么办?疼不疼?”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逡巡,充满了母亲的心疼和后怕。
田振宇也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看着儿子,用中文说道,声音沉稳了许多,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和关切:“我和你妈,一直……一直看着你。从你小时候在俄罗斯学琴,到后来去韩国,再回到广东……没想到,最后站到了这么大的舞台上。刚才……很震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田宇澈的左臂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臂……没事吧?我看你开场格挡那一下,很用力。”
田宇澈这才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稍稍回神,他摇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下意识用中文回答:“没事,爸,一点旧伤,早好了。扛得住。”
随即又切换回韩语,对着母亲,语气带着安抚:“妈,我没事,真的。都很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压抑的窃窃私语。虚掩的门缝里,探进来几个毛茸茸的脑袋。
金泰亨瞪大着眼睛,满是好奇,朴智旻捂着嘴,眼圈红红的,显然也被刚才隐约听到的哭声感染了,田柾国则是一脸懵懂又替宇澈高兴的憨笑。
金硕珍和郑号锡站在后面,脸上带着温和了然的笑意,闵玧其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样子,但帽檐下的眼神柔和了许多,金南俊则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欣慰。
宋浩范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那个……宇澈啊,大家……都很关心你。”
田宇澈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父母紧紧抱着,脸上瞬间有些发烫,轻轻挣了一下。
朴秀妍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擦了擦眼泪,但依旧紧紧抓着儿子的胳膊,仿佛怕他消失。
田宇澈转过身,看着门口挤成一排、表情各异的队友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时的沉稳,但声音里还是带着点鼻音和不易察觉的颤抖:“爸,妈,他们是……”
“伯父伯母好!”金泰亨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站直身体,用刚学的、发音极其蹩脚但音量十足的中文大声问好,还附带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动作快得差点撞到旁边的朴智旻。
“伯父伯母好!”朴智旻也赶紧跟着鞠躬,声音细软,带着点紧张。
“阿…阿尼哈塞哟!”田柾国一紧张,韩语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切换成中文,“好久不见,伯…伯父伯母好!” 笨拙的样子惹得金泰亨和朴智旻忍不住偷笑。
金硕珍上前一步,用流利而标准的韩语,带着温和的笑容:“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金硕珍。初次见面,感谢你们培养出宇澈这样优秀的人。” 他微微欠身,仪态无可挑剔。
郑号锡也带着温暖的笑容,用韩语问候:“伯父伯母好!我是郑号锡。宇澈在队里真的帮了我们很多,是个非常可靠和出色的弟弟!”
闵玧其只是微微颔首,言简意赅:“闵玧其。伯父伯母好。” 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态度很认真。
金南俊作为队长,稳重地开口,同样用韩语:“伯父伯母好,我是队长金南俊。非常荣幸见到你们。宇澈在舞台上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他是我们的骄傲。”
田振宇和朴秀妍看着眼前这群风格迥异却都真诚友善的年轻人,看着他们眼中对儿子的亲近和认可,刚才激荡的心情渐渐被温暖取代。
田振宇用略显生涩但清晰的韩语回应:“你们好,谢谢你们照顾宇澈。”
朴秀妍则直接用韩语,眼眶依旧红着,但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孩子们,谢谢你们,看到宇澈和你们在一起这么好,这么出色,我们……真的很放心,也很感谢。”
小小的休息室里,充满了温情和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