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两边家人遵从他的遗愿,已经将他们合葬了。"
斐钺的声音听起来总是那么安稳,安可还是敏感的察觉到其中的细微不同。
故人已故,无论是谁都难免惆怅。
"他们说癌症后期会很痛苦,但翟景逸一直努力活着,就连最后也是笑着在季元山的怀里离开的。"
安可因为强忍克制着情绪,以至于他说话时呼吸声很重伴随着丝缕哽咽。
斐钺抬眼看着远处树上先后落下的两只小鸟,它们正垂头梳理羽翼,环顾四周后又飞走了。
他是为他坚持留下,他也是为他义无反顾的选择追随离开。
谁都不愿谁孤单难过,没了彼此自己再难苟活。
如果说夫妻宿舍让安可看到,经历了人间百态,季元山和翟景逸夫夫无疑是最好的为他诠释了爱情。
喉咙里面顿时干涨酸涩,安可眼眶包着一汪泉水,强忍着,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爱哭的安可。
昨天深夜下起了大雨,就连老天都为这对爱人哭泣。
清晨太阳出来了,雨晴了,边际划过一抹彩虹桥。
安可跟斐钺仿佛可以看到一对夫夫牵着手,望向彼此的眼神依旧带着饱含爱意的浅笑,相拥着走过那座铺满鲜花的彩虹桥。
人生苦短,珍惜眼前人。
……
"斐叔叔!~"
安默笑着冲过来,这声音清悦,朝气俏皮间满是亲昵。
她跑到跟前满眼惊喜,无比雀跃:"小叔叔,桦姐姐!你们回来了太好了!~"
斐安"切"了一声,佯装受伤,吃醋的抬手泄愤的揉了揉小姑娘的小脑袋瓜:"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你斐叔叔呢。"拒绝对方往回找补。
他吃味的模样惹的安默眉眼弯弯,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耐心哄着:"怎么会,你们要是再不来看看我,我就要求爸爸给我请一天假去找你们了。"
安可跟安默报名的训练营沟通后,今天放学就由他们来学校接走了乔默,稍晚些再把人送回训练营。
安默看到斐钺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已经初见少女模样的小女生因为见到斐钺而开心,浑身散发着活力,青春洋溢的笑一直挂在脸上,满心满眼都透着喜欢。
斐钺眼神柔和,难得可以在他脸上窥见一分宠溺。
看到当初的小女孩如今亭亭玉立,忍不住抬手顺应她的意愿轻揉了下她的发顶,那张大掌刻意放轻了力度,仍然要比普通人下手来的要重些,可安默非常喜欢来自这位长辈的喜爱,小猫似的卸下防备主动迎上去蹭了蹭。
"默默果然长高了不少。"
安默像是听到了夸奖,尤其这个表扬是来自她最最敬爱的斐叔叔,整个人开心到不行。
安可站一旁看了也被他们带动的开心,一扫前两天的阴霾。
安可现在的性格的确有一点点复杂,甚至可能会因为外界刺激变得稍微有些不易察觉的反复,但这些都躲不过斐钺。
他知道那是因为现在的安可也是曾经不同阶段的每一个安可,他的身上终究会在某一瞬间带上过去的影子跟痕迹。
男人阴翳的视线狠毒的攀咬着不远处和谐到像是一家三口,周遭都洋溢着幸福的几人,面色如墨。
他身侧的手掌不知何时早就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他面容紧绷,好像随时都要冲过去撕碎这个无比和谐又刺痛了他双眼的画面。
"东…乔岐东!"
见他终于回过神,那人紧皱的眉头终于稍微有了松动,他探究的看着对方:"想什么呢?叫你这么多声都没反应,"说完他又看了眼时间,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快点走吧,客户那边估计都要到了。得罪了方总经理,万一损失这单,上头不点开了咱们?!"
乔岐东表情僵硬的点了下脑袋,又看了对面三人一眼,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就是觉得那幸福的笑声特别刺耳。
最后恶狠狠的看了对面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狞色,咬咬牙移动不情不愿的脚步,紧皱着眉头随着暗芒闪过后堪堪缓解,跟着同事离开了…
"默默过来。"
安可冲她招手,安默乖乖走过去,她刚刚就从这群人中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以她经常跟安可联系的程度,很快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果然她下一刻就听到安可介绍:"这位是金银铃。金叔叔是你斐叔叔跟小叔叔他们的大哥的爱人,你应该叫他…"
安可看了眼其他人,他有点绕不过弯,小声问金银铃:"这么论的话,默默应该叫你…?"大伯夫?叔叔?
关于不同人不同称呼上金银铃也有点发懵,索性:"咱们就不管那些了,怎么简单怎么来吧,叫我金叔叔。"
安可点头表示可以,转头看着安默嘱咐:"你要叫他金叔叔。"
"金叔叔好,我叫安默。"
安默笑着大方打招呼。
金银铃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家伙印象也很不错:"你好呀,早就听你爸爸他们提起过你。我可以叫你默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