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努力强打起精神,想努力找个相对轻松一点的转移话题,结果一开口:"那个,我听说你最近常去红姐的店里,哦,就是小晨的爸爸钱万红,他习惯我们叫他红姐。"
说完后,安可:……
"我知道。"反倒是斐钺一副无所谓的回答了他:"刚搬来那时候他邀请我去玩,我一直没时间,最近没那么忙偶尔会过去喝两杯。"
"你喜欢喝酒?"
斐钺看他呆愣愣的来这么一句,轻笑:"偶尔。"
知道自己又犯傻,安可低下头不敢再多话。
斐钺叹了口气:"昨天乔默过来时很不安,晚饭用的也比平时少,问她就说没胃口。"
商店门外人声浮动,斐钺坐在安可对面摆弄起了茶具。
不消一会袅袅茶香飘出,斐钺倾身端起一杯放在鼻前嗅了嗅,心旷神怡的茶香清新淡雅。
他看了一眼安可,又倒了一杯放到对方面前:"乔默这孩子心思重,有事总往心里去自己消化,她不愿意说我们也撬不开她的嘴。"
安可紧抿着唇,唯有提到女儿,眼底升起了一层薄雾。
"昨晚很晚了,我见她还没睡提议出去纳凉,"他抬头示意店门口的平台。
安可可以想象到,深夜,小小的身影担心无助的坐在那,如果身边要是没有斐钺,她该有多可怜。
"她跟我说,"安可听到这里,看向斐钺,听他说乔默对斐钺恳求:"拜托我帮帮他的爸爸。"
乔默担心安可,身边没有靠得住可以帮忙的大人让她不知所措,而且她似乎早就习惯以往也从不会向别人求助。
现在唯一想到的可以寻求帮助的也就只有真正朝她伸出过援手的斐钺。
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支开自己,常年以来的经验,直觉又要出事。
安可再也忍不住,眼泪蓦然落下,他紧咬着下唇不要自己哭出声,因为太过用力,唇瓣边缘被他咬的失了血色,药膏在手里被攥到变形。
斐钺见苏诺这样,蹙了蹙眉,他并不擅长安慰别人。
他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更不愿无故介入别人的生活。
他其实正如大家以为的,是个淡漠冷情的人。
包括乔默的事,依他看来也不过是这万千世界中的沧海一粟,他只是个过客,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今天帮了这个明天还会有另一个,与其在下层纠缠不如止损于开端。
如果这孩子有所作为自然会摆脱困境,若她无法与命运抗衡再或者说这就是她的命,那他做再多也是枉然。
就像斐安说的,他什么时候做过多管闲事的人了?
只是这对父女实在是…让人有些放不下。
斐钺嘴角噙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苦笑。
是啊,像那种多管闲事,吃力不讨好的烂好人,从来不是他斐钺会做的事。
也只有斐安那小子才有什么侠义心肠,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冲劲。
斐钺天生就是机器一样,刻板无情。
是那个小姑娘,在那个傍晚朝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再之后就甩也甩不掉,像雏鸟认准了他怎么也甩不掉。
斐家人自来护短,既然认下她,那便要护着。
斐钺看似随意的看了安可一眼。
就好像他斐钺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后一次上天给他们的机会,被命运困顿的小兽带着一身伤痕拼了命的朝自己奔来。
不知不觉就连他,好像也莫名开始放不下这对父子。
安可慢慢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以及呼吸,在斐钺不知说什么时仰起头朝着对方笑了笑:"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呢。"
这一幕落在斐钺眼中,不由莫名晃了晃神。
安可已经稳定好情绪,可能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不再像之前那般局促和小心翼翼。
斐钺微垂着眉眼看着袅袅茶香四溢,略显生硬的表达:"抱歉,可能我说话的方式让你不舒服。"
安可赶忙摆手:"不,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带着歉意看着斐钺,他怎么会看不出男人原本就不是会多管这些闲事的性格,即便是这样他仍然愿意帮助他跟默默:"这种事无论怎样都不会让人感到愉快,与其像别人一样小心翼翼的可怜我,让我有逃避的借口,甚至听不明白的混沌度日,都不如像你这样真心实意的有用。"
"斐钺,谢谢你,我是说真的。"
"感谢的话说多了,若我依旧没有改变那它就变得一文不值,也不配你对我跟默默的付出。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默默可以做到,我自然也可以。之前我一直想要逃避,"他看着桌边的口罩跟太阳镜突然感到一阵可笑:"我甚至想要用那些挡住别人探究的视线。"
最可笑的是斐钺知道,斐钺从头到尾都心明眼亮,他的那些小把戏根本可笑至极,尤其可悲的是安可其实心里清楚,他也隐隐的预感到斐钺一直都知道。
那他之前都是在做什么,究竟是怎么想的,安可尤其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