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璋藤蔓千分之一秒间完成颜色翠绿到玉白、枝条从光滑到长满尖刺、叶片褪尽开满绚丽多彩的沙金贯顶花卉，编织成一面顶天立地比雷电网宽广两倍的花墙，精神抖擞的在鹅毛大雪中绽放。

花墙与雷电网在半空相撞，互相吞噬着对方的能量，互不相让。

辉烬目光仿佛透过花墙看到玉璋：“这就是春之神的力量？”

“错。”玉璋与辉烬隔空对视，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帮坤泽万民与阮叔叔教训熊孩子的力量。”

“你放肆！”辉烬气得涨红脸，熄灭腺体金属银转燃金属钨，“天崩地陷！”

雷网消散，地面以花墙墙角为起点再次地动向玉璋裂去。

花墙倏然瓦解变形，蔓尖一朵沙金贯顶点地为轴，蔓身如漏斗般向上盘旋三米，玉璋站在台顶俯视脚下辉烬，轻蔑反问：“到底是谁助纣为虐，回自己的国家放肆？”

“这不是我的国家，别以为你看到那一知半解就什么懂了。”向来冷静自持的辉烬博士，如今屡屡被玉璋这个讨厌的家伙戳中他最不提的过往，踩中他最不能忍的痛脚。

他熄灭腺体金属钨停止地震，转燃金属铬钢化整个身躯，拔出腰左侧象征野牛继承人的荆棘匕首，一跃而起杀上藤蔓台顶。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鹅毛大雪中只能看见残影，听见金属相接的当当声。

九安焦急望着台顶，银砂耳尖微动，眼睛没离开临时战台，手一挥，身后冰雕人得到命令斩向摸来的老鼠们。

“砰！”花瓣雨随雪飘落，藤蔓边沿翘起，拦住差点摔下来的玉璋。

“我很好奇你‘舅舅’阿廖金在哪儿？”玉璋咳嗽两声站起，眼睛带着明亮的笑意，“这么大的行动萨维奇来了吗？”

“先管好你自己吧。”辉烬凌空一脚砸向玉璋天灵盖，他闪身躲开，匕首在掌心中转个圈，攻向辉烬小腹，“咔”白衣再次被他划个口子，却仍没伤及皮肉。

辉烬看眼衣服，一个回旋踢袭向玉璋心口，玉璋下腰躲开的同时拔出鲁格红鹰，对着辉烬太阳穴开了两枪，子弹又被弹飞：“别这样嘛，干巴巴打架很无聊，我们唠唠嗑。”

“闭嘴。”辉烬最讨厌玉璋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鞭腿连续追击。

玉璋虽然没有辅助技能，可闪躲的速度却堪比瞬移，耳目灵敏度就像吸收了紫铜：“要不你说说当初在坤泽学院时，为什么没叫阿廖金直接杀掉蒋菱娅？方才为什么不正面承认自己是落光年？潜伏气象局那么久为什么不干脆的杀掉我？杀掉九安？杀掉阮叔叔？”

“当！”辉烬捂着小腹连连后退，玉璋定住脚，挑衅地勾勾手指。

辉烬擦下额角的汗，攻来：“蒋菱娅不过是个废物，杀她都不如碾死一只蚂蚁畅快。落光年不过是个化名，有什么可承认的。至于你们……能活到现在应该跪下来感谢我。”

“吱呀——”

玉璋将辉烬逼到升起的蔓墙上，匕首横在Alpha喉管上：“果然不同性格的人看到的世界不同。我还以为你可怜蒋菱娅和你一样是被贩卖到野牛，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所以放过她。不杀我们是因为你还有那么一点分寸，至于不承认落光年身份……”

“滚开！”辉烬抬膝顶向玉璋不可说之处。

玉璋紧急后退，唇边溢出笑：“你把鹤雯藏在哪了？”他找到这之前，藤蔓几乎查探了所有战场，医疗队中并没有鹤雯。

他瞟眼下方地裂：“当初鹤雯遇袭，是你救的她。”

“过度脑补是病，得治。”辉烬矢口否认，一道天雷劈下来。

就是现在，金属不能同时燃烧，招来雷电自体钢化就得暂停，玉璋抬手数百道风刃齐齐飞出，切断闪电杀向辉烬。

辉烬瞳孔放大闪躲，但速度快架不住风刃多，脸颊、右膀、左腹齐齐被划破，鲜血霎时溢出。

玉璋不间断释放意风切变：“澜清，当年的事你就不想知道真相吗？”

辉烬围着花台边跑圈的同时掏出手枪，子弹连环射向玉璋：“别叫我澜清，澜清已经死了，被查理斯亲手杀死了！”

说话间两道类Lv.4初阶的压迫力在空中相撞，下落的雪花被轰出花台范围，沙金贯顶与佛兰德斯红罂粟的气息骤散，不分敌我的瞬间压制百里内所有活生物。

花台下冰雕银砂一同消散，趁机捣乱的气象趴在地上苟延残喘。银砂全面释放信息素及时给予九安防护，才没让他吐血。

戈德曼主宅屋顶，查理斯放下威士忌酒杯拧着眉站起，遥望威压来源。

气象局会议室，阮凌轩盯大屏幕上对战的两个人，一字不差地听着俩人的话，面色越来越苍白。

他第九次看向身侧全息屏拨号界面的查理斯。第十次凝视大屏幕戈德曼主宅外与家仆血战的气象武器，住宅内熙熙攘攘的坤泽万民。第N次放弃拨打通讯的念头。

“不是亲生的，就是不可信。”塌掉半边的办公楼内，身材微胖脸颊浑圆、带着黑色圆框眼镜、穿着驼色针织毛衣的中年Alpha窝在老板椅上，喝口冒着热气的芝士奶茶，看向跪在脚边的阿廖金继续说：“你才是父亲的乖孩子，野牛真正的继承人，我想你懂得接下来要做什么？”

阿廖金头低得更深。

中年Alpha——维希·萨维奇满意的摸下他脑袋，转眼望向百米外花台上的二人，和蔼地吩咐：“去吧，别让父亲失望。”

“是，父亲。”阿廖金倒退着走出办公室，恭敬地将碎半边的门关上。

萨维奇从兜里掏出一枚拇指大的水晶熊猫，捏着熊猫首尾两端，眯着一只眼将它挪到辉烬身边比了比，接着用熊猫盖住辉烬直不起来的身体，自言自语道：“刚刚好。”

“咳咳……”辉烬咽下喉咙里的血，看着藤椅上的玉璋笑道，“你也到极限了，这一局，终究我赢了。”

玉璋大马金刀的敞开腿，双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问：“你为什么会选择今日袭击富轹？按照野牛的传统，不应该选个更隆重更轰动的日子吗，比如跨年夜。”

“今天确实不特殊。”辉烬身后花藤也编织出一把椅子，玉璋礼貌伸手示意他坐。

辉烬笑一声坐下，放眼望向坤泽城，标有戈德曼标志的大楼基本都被他震倒、炸毁，他指向山顶依旧挺立的老宅：“虽然有你这个绊脚石，但那里也坚持不了多久。”

玉璋挑下眉：“你是不是过于太小看了查理斯叔叔的实力。”

“哼哼，蚁多咬死象，再说不还有我‘舅舅’嘛。”辉烬已经没力气生气，更不想聊关于查理斯的话题。

玉璋不动声色瞥眼辉烬白风衣的右手兜，打斗间他注意到辉烬格外保护那里，藤椅中悄悄伸出一只小触角，他继续找话题：“既然不是特殊日子，那你们……”

“我只是想过来拿我的生日礼物而已。”辉烬撩起眼皮看向空中无处不在的针孔摄像头，晃悠下腕间的手表，“十二月十三日十五点三十三分，阮将军，您还记得这个时间吗？您亲戚家的孩子，几点出生？”

“澜清……”掉根针都能听清的会议室中，阮凌轩拳头紧紧抵着心脏，眉心迅速蹙下，微张着嘴唇闭上了异色双瞳。

屏幕中，玉璋问：“拿到礼物，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澜清摊开手，高高扬起下颌，“我从没有这么开心过。”

“那你怎么不笑？”玉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