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璋身披黑色风衣，透过落地玻璃窗俯瞰矗立陈列的那排洲际导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中叠好的红纸，粉瞳内无波无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一发不？”身穿白大褂的鹤雯来到他身边，调笑地问。

“发。”玉璋大手一挥，“现在就发。”

鹤雯听出他言下的认真，瞅向他。

玉璋轻笑一声转身走到对面玻璃窗前，遥望夜幕下斑斓灯火串成的星河，慢悠悠开口：“开玩笑的，别当真。”

细碎的脚步伴着“咕噜噜”的轱辘声从长廊尽头拐来，鹤雯偏头看，阮凌轩、查理斯、顾教授和蒋院长走在前方，其他众专家推着沉睡医疗舱跟在其后。

沉睡医疗舱，是目前全球抑制异能者身体晶化的最前沿科技，也是最无奈之法。

就好比冰箱的恒久保鲜一般，入驻舱内的人进入沉睡状态，让身体活性、晶化速度同时降到最低值，为医疗团队争取更多时间寻找救治方案。

阮凌轩来到玉璋身边，和他一起静静地凝望坤泽。

“真美。”良久后玉璋赞叹。

“是啊，真美。”阮凌轩指向星河中最暖黄的那一片光区，“那儿就是坤泽的起源，‘剑锋’也是在那儿建立的。”

剑锋基地，是气象局的前身。

玉璋知道那片老城区，寸土寸金的旅游胜地，真正的风水宝地：“那为什么把气象局搬到了这里。”

“因为吵闹。”查理斯走过来，搂着玉璋肩膀接话。

“老城人很多吗？”玉璋问。

“不是老城吵闹，”阮凌轩笑了，“是我们吵闹。”

玉璋怔了下，转念间想通缘由。

剑锋刚成立时，Omega与Alpha的平权法案刚刚颁布没多久，公众对Omega还存在很大的偏见。阮凌轩最讨厌这种事，明令剑锋内ABO绝对平权，因此吸引了全洲各地‘和平系’异能者前来投奔，所以局里几乎每天都在开迎新会。

“准备好了吗？”查理斯问。

“当然。”玉璋望向挤挤插插地长廊，好像除了每年的年终总结大会，他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同时出现。

他的目光从林兵、暗锋、灵姜等探测处众人脸上走过，与网侦部、特勤组、军备处、气候观测处众人视线短暂相接，当看到食堂管事时候忍不住笑问：“虫草鸡蛋最近涨价了，囤货没？”

“那必须囤了。”魁梧汉子嗓门贼大，爽朗地接话，“我还腌了些麻酱鸡蛋，等您醒来正好腌透，流沙流油的非常好吃。”

“行，不好吃我可不给钱。”玉璋调侃完管事哈哈笑了，“不要您钱，送给您吃。”

“老邢，送不送我们？”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开始起哄，刑管事毫不掩饰自己的吝啬本质喊“你们一毛钱都别想逃。”不走心的反驳与笑声蔓延开来。

玉璋视线穿越笑声望向人群尽头，雾蓝发丝的Omega和栗色软毛的九安，就站在那里凝视着他。

【我先睡一觉，你们好好吃饭。】玉璋微笑叮嘱。

银砂点点头：【记得来梦里找我。】

【那你要乖乖听长辈的话，】玉璋唇瓣开合间翘起，【吃好睡饱，等我醒来最少要长十斤肉。】

【你喂猪呐。】银砂嗔道。

玉璋拇指比心：【你就是我的小肥猪。】

银砂缓慢地眨下睫毛，盯他两秒，抬起手回他一颗心。

玉璋错开视线看九安：【你也是，小傻蛋。】

九安嘴唇紧抿，双手举过头顶比个大大的心，扯着嗓门喊：“哥，我们等你！”

青少年的声音在静寂空间中回荡，层层叠叠地盖过众人的呼吸声。

玉璋仰头看眼半空，随后挺直身躯，左手沿裤缝下垂，右手做发誓状利落抵在心口，郑重回视大家。

“敬礼！”阮凌轩一声呐喊，众人似一人齐刷刷回敬玉璋的举手礼。

此时无一人身着正式的军装，甚至老邢还带着围裙，却丝毫不影响此情此景的肃穆与威严，因为每个人骨骼里都刻满军人的刚毅和为国捐躯的决心。就连九安，也是如此。

银砂恍然间似乎明白了，玉璋为什么做这份工作，为什么停留在这里。

“啪。”玉璋忽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随手打了个响指，“好了，魔法解除。”

众人听到这话并没有像以往那般放下军礼与他说笑，玉璋看着大家无奈地摇摇头，他再次看眼阮凌轩夫夫和九安，最后深深凝望下银砂，什么话也没说地躺进医疗舱。

治疗舱匆匆推走，银砂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