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氤氲的水汽中,银砂的唇角自然上翘,雪色的睫毛微微颤了下,玉璋屏住呼吸等待两秒见人没睁眼,轻轻唤道:“老婆?”
淡淡的橘子香跟随玉璋呼吸钻入肺腑,清新酸甜的气息流淌他全身。
“小懒虫。”玉璋与银砂蹭了蹭下鼻尖,又在小O唇角偷了香,才直起腰将床头柜上橘子树形状的加湿器关掉,拿起旁边和他虹膜一般粉、花苞还挂着水珠的郁金香花束,来到茶几前。
他坐在沙发上拆开花束,一边用剪刀45°斜剪花枝,一边与银砂聊这两天的审讯结果:“纵情会所内场负责人名叫里欧,就是昨天晚上我和你说打开炸弹墙被一枪爆头的那个Beta。那些人还以为杀了他,我就挖不出会所幕后老板是谁……”
玉璋随手用花苞点指一下银砂,臭屁地勾起一边唇角:
“你老公是谁,能被这点儿小把戏骗到吗?我只消一个眼神,那个拆炸弹的Beta艾利克斯,就老老实实交代说会场老板是周璟宸的弟弟,周凌翔。”
翘起的唇角默默掉成直线:“他没见过带斑点狗面具的人,林兵到周家的时候,周凌翔跑了。
“审讯钱不知时,他刚开始还抵赖说没见过斑点狗,后来我用监控声音诈了他一下,他就缩在测谎椅里哭唧唧地说‘我也是受老板所托,帮斑点狗面具人拉拢一个客人,至于面具后的人是谁,我是真不知道哇’。”
玉璋在老婆面前决口不提审讯室再一次修了电闸,钱不知‘摔’到瘫痪半边身体的事,他凝视着银砂白到发光的侧颜,期待地问:“怎么样,你老公是不是很厉害?”
片刻后,他仿佛听到回应,满意地点点头:“矜持一点儿,你也不要太骄傲,低调低调。”
熟睡的银砂似乎被他这不要脸的劲儿无语到了,搭在小腹的手指慌似不赞同地动了动,只是动作太细微,玉璋没看到。
“纵情会所的买家、卖家、赌客之类的,等将罪名一个个调查干净,就会送到检察院判刑,跑不了这群卖切糕的。那些救出来的孩子之后要是没有父母来寻,就送到戈德曼福利院去。”
玉璋修剪完最后一支花,将蔫掉的玫瑰扔进垃圾桶,给花瓶换了新水后插上娇艳欲滴的郁金香,捧到床头柜。
他伸手揉了揉银砂毛茸茸的发顶,从消毒柜中拿出温好的毛巾,轻柔地给人擦拭着脖颈:“幸福小区那些人担惊受怕这么多年,其实也不冤。
“小区物业和开发商都参与了纵情会所的建造,是小股东。他们每年圣诞节和新年时,会给各家各户按人头发封口费。恩威并施,才让会所苟藏这么多年。
“输给我二百八十万点数卡的那个Omega,就是从小区内物业通道中离开,才没被林兵抓到。”
玉璋一粒粒解开银砂的睡衣扣,指肚在轮廓清晰、润如美玉的锁骨上摩挲数秒,喉结滚动几番移开视线,换一块毛巾擦拭失去薄肌的胸膛:“至于斑点狗面具人,我们拿到了会所监控,网安组正在加班加点筛查,发生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会找到他的。”
毛巾停在银砂左胸片刻,他俯身将耳廓贴上心口,悄声地数:“1、2、3、4……50、51、52。”
一分钟五十二下心跳……
玉璋阖上眸子保持倾听的姿势良久,直到他耳廓被银砂的肌肤同化成一样的温度,他才睁开眼转头在人心口印上一吻:“宝贝,我知道你爱我,但我不喜欢你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听哥哥的话,下回多跳十下可以吗?”
给银砂擦好身体,从医学所大楼出来时,听到门卫喊他:“玉处,您的快递。”
玉璋一愣,他很少网购,最近也没买东西,谁给他寄的快递?
疑惑中来到保安亭跟前,执勤递来一个巴掌大的小箱,轻飘飘的,棕色的纸皮盒子表面没有任何字眼,只有一张没有寄件方的快递单。
“谁给您寄的,还挺神秘。”执勤笑呵呵地八卦。
玉璋随口搭了句:“谁说不是呐。”
能顺利通过执勤检查的快递,里面不会有危险品,他回到办公室从笔筒中抽出裁纸刀,三下划开盒子。
盒子内平整地铺着一个透明的塑封袋,塑封袋中装得是一片红纸。
怪不得那么轻,不过谁给他寄红纸干嘛?
玉璋一头雾水地掏出塑封袋,在翻过来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直勾勾盯着红纸正中黑炭笔画得富轹洲月环星的国徽,以及徽章下方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结婚证”动弹不得。
“银砂,等出去后,我们一定要去民政局扯张结婚证。”观察箱里刚成熟的小玉璋坐在床上,双手双脚拢住怀里的Omega,满怀希望的憧憬未来。
“结婚证是什么?”银砂懒懒地将脑袋枕在玉璋肩畔,闭上眼睛打哈欠。
“是……”玉璋侧脸蹭着人额角,“嘿嘿嘿…….”
“你傻笑什么。”银砂不由自主跟着笑起来,乌溜溜的眼中没了困意,他转头两手掐住小A的脸蛋,一本正经地拷问,“从实招来,若有虚言,今晚你就睡、地、砖。”
“呜呜老婆,不睡地砖。”玉璋也不管脸蛋被擒,撅着小鸡嘴巴就凑上来要亲亲。
“你好烦呀。”银砂缩着脖子往后躲,不过他人都在Alpha怀里能躲哪去,很快就被人抓住,被迫接受了一个深深的吻。
“哈、哈啊、哈。”银砂小拳拳锤Alpha胸口,小声抱怨,“你想憋死我啊。”
“赖皮。”玉璋随手刮下人鼻尖,“明明是你还没学会换气。”
“哼。”银砂娇气一声,扭过头玩儿玉璋手指,“你还没告诉我结婚证是什么。”
“它是……”年轻的小Alpha精力无限地蹦下床,伸出一只手邀请满眼只有他的Omega,“我只属于你的证明。下来,我教你画它。”
“啪嗒。”
微咸的水珠滴穿小Alpha指尖掉在红纸的“婚”字上,脆弱的字瞬间洇出绒边,玉璋拽着袖口擦,可丝绸的吸水性不佳,再加上他向左一拉的动作,旁边的“证”字也被连累的湿花了。
他忙不迭用手掌小心按压在湿漉漉的字上,想靠手的热温烘干水分,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让字体回归原样。
“噹噹噹……”
机械摆钟的报时声惊动玉璋,他抬眸望见窗外办公区同事时不时飘来的担忧、探究、不解的眼神,勉强对他们挤出一个无事发生的笑,拿起桌上遥控器,关掉窗户可视模式。
他绕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折叠的“结婚证”,入目是一幅两个牵手笑出八颗牙的火柴人,轻笑一声评价:“真丑。”
视线下移,“持证人:银砂,性别:男性Omega,国籍:内洛肯洲,登记日期:079年8月5日。”的字眼一行行进入眼帘。
玉璋看得很珍惜,直到目光定格在日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