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板一掀,倚栏而观的众人立刻炸开了锅。
几天之前这位万四少意气风发地进入珍宝楼,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就这么躺着任人评头论足说尽生平。
真是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
早已有人按耐不住喊道:“赶快把珍宝楼中的上等藏品拿出来拍卖,否则明日万藏谷来寻仇可如何是好。”
“莫要危言耸听!”人群中的正义之士挺身反驳道:“珍宝楼请来的众多高级修士哪能任由他人胡闹。万藏谷的法器也许还算拔尖,但真交起手来却未必是对手。”
“哪来的缩头乌龟只会躲在人群里放冷箭,阁下恐怕连万藏谷的兵器排行榜是什么也未可知吧。”
……
眼看两波人吵得不可开交,茶坊的说书人立刻搬来桌子,惊堂木一拍随意说了两句书,之后又是故技重施摆出棋盘。
“万藏谷与珍宝楼必有一战,众位与其嘴上功夫不如真金白银,赌一赌究竟谁能胜出!”
一时千呼百应,差点被天外扔来的灵石砸得头破血流。
当然除了浑水摸鱼者,眼眸锃亮追寻真相的看客也不在少数。
他们以足够旁人听清的声量认真讨论着案情:
“万公子身上的剑伤去哪里了?”
“清泉剑果真是在棺材里!”
“难道万藏谷真的用计假死调换了神器?”
“非也非也。若真如此这万公子不该早就金蝉脱壳安稳躺在棺中看戏,可如今这般又是为何?”
“莫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连酒女阿无身边也围了一圈问东问西,她媚眼一抛伸出细白手掌,“一个问题价值奴家一夜哦。”
与楼上自成一派的戏台不同,楼下众位却是如同一个个站桩木头定在原地。
忠诚的守卫修士们依旧按着棺材板待命,四周的万藏谷弟子暂且按兵不动,一双眼睛却瞄着领头的田掌事。
田四神色镇定看不出喜怒,但开棺瞬间的惊诧却被霍不染敏锐捕捉。
身后的脚步声轻而坚定,玉姑娘和钟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
钟俏的锤子往地上一扔,恰恰好好挡住了妄图脚底抹油的萧楼主。
这位纵横商海多年的女子,在危险关头的嗅觉可谓十分灵敏。
可惜为时已晚,已由不得她控制局势。
“萧纵。”田四直呼其名道:“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今日所作所为便是当众辱我万藏谷千万弟子。”
“田掌事息怒。”萧楼主试图圆场,“此事扑朔迷离疑点重重,我看还是调查明白了再做定夺。”
“无需再辩。”田四硬邦邦地指着霍不染和钟俏说道:“万藏谷的敌人只有她们两个,其他人若不想趟这浑水便尽快离去。”
话音落下,玉姑娘和萧楼主却是坚定地站在原地一步不动。
眼看楼主有难,守卫修士们立刻上前,严阵以待。
“萧楼主,你当真要与万藏谷为敌?”
被钟俏拽住衣角,无处可逃的萧楼主眼含热泪,“珍宝楼楼规,不可在楼内当众斗殴。大家既然来了珍宝楼那便都是贵客,若有什么误会也好当众讲明白,我想田掌事也不是那般不明事理之人,你说是吧霍老妹?”
接收到小眼中的热切光芒后,霍不染终于沉吟道:“清泉剑的出现与万锦铄胸口消失的剑伤证明他之前的死是假象。如此一来钟俏的嫌疑可以洗清,而现下的局面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解释?”
“制造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也许不是万锦铄或者说不止是万锦铄。”
“霍老妹的意思是……”
“利益冲突。”霍不染的目光扫过田四紧绷的脸,“为万锦铄招来了杀生之祸。”
“一派胡言!”田四环顾四周,厉声道:“少爷早已在上个月接任谷主之位,你一个修为低微的废人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诋毁!”
此言一出,楼上吵闹声一顿,赌局已然默默展现一面倒的趋势。
而躲在守卫修士后头的萧楼主也是眼珠子一转,立刻权衡利弊。
本还想把宝压在万三身上,没想到万锦铄竟已接任下一任谷主!看来万三大势已去,难怪田四如此嚣张。
既然如此……
她趁着钟俏不察,挣脱束缚后两掌一拍。
守卫修士们得令回撤,护着萧楼主躲到角落。
与此同时,钟俏早已按耐不住抡起锤子当头砸下。
田四等的就是这一刻。
“列阵。”
只听空中传来“咔嚓”一声,数十缕细长的白光自发并成两股,一道向上直指钟俏,另一道呈包围之势攻向霍不染。
“快走!”玉姑娘扯过霍不染,手指微凝一块若隐若现的金牌浮现在空中。
即将成型之时却被霍不染单手推出包围圈,“不要白白送命。”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已被完全包围。以她如今的修为自然没有一战之力。
真打起来了!
楼上看客们立刻噤声,纷纷往后退让。
唯有几个胆大之人伸出脖子,兴奋道:“刹那芳华!”
刹那芳华,由绿玉磨粉掺入玄铁融合而成,状如软鞭,其上布满小孔,挥出刹那如鲜花盛开缀满枝头,灵力从花蕊而出分割成十多数细线威力却有增无减。此物为万三设计,匠师精心打造,常年霸占万藏谷兵器排行榜第七。
田四竟带来此等杀器,看来万锦铄果真夺权!
不过刹那芳华虽霸道,但有一个弱点,只能瞬发一次。若是加以防范未必不能破了攻击,然而谁能想到田四还有这手,看来胜负早已定下。
白光愈来愈盛,在淹没人影的刹那达到顶峰。所有人以手遮面避其锋芒,等了不知多久亮光才逐渐减弱。
只是无人敢睁眼直面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