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儿了?”腕机响起周辞柯的语音。
飞车平稳,从环城高速驶向临星港,一座座高架在海平面拔地而起,组成这座浮空港的骨架。
白榆看着窗外,身后背包有些沉,“临星港高架上,快了。”
道路两侧,植物攀附上金属架,向着阳光疯长,一路绿意。
高架之上,建筑群之间,一座座空中花园,树木成林高低错落,玻璃外墙倒映着蓝金分明的海,幻影洄游,宛如浮岛。
白榆忽然想到什么,“住在海边有个好处?”
周辞柯一头雾水,“什么?交通吗?”
“享有多管闲事权。”
腕机里传来朝露爽朗的笑声,“笔试部分的模拟卷都做完了吗?”
“还有两张。”
天色未晚,港口的灯塔已经无比耀眼,一艘艘巨型货船穿梭其间,曳开一道道水痕。码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泊位间滑行着机械吊臂与运载机。
临星港西岸,有块名为“云壁”的高架区,是十二区最早开发的富人区。
这片建筑群上空,是独立气候控制系统,每日天气由居民投票决定。
天空是倒过来的海,太阳沉没下来,几缕被打散的航线云,正在慢慢消散。
周辞柯家就在云壁中心段,编号G-7,独栋三层,外墙是液态金属,不同光线,不同颜色。
白榆穿过步道,摁响门铃,“到了。”
“把你设定为访客,门是自动开的。”
“是吗?”白榆朝开门的两个保镖打了声招呼,见过很多次了,“那系统可能坏了。”
一进来就是挑高五米的前厅,深褐色实木地面在眼前铺开,中央悬浮着一颗缓慢旋转的球形净化系统,表层盖着成绿厚苔。
客厅里一组米白色弧形沙发,简洁明快,白榆大大方方坐下,转身拉开背包拉链。
沙发自适应弹性与曲度,面朝港口,整面落地窗。
窗外正是停靠区的高空泊位,一架架飞艇整齐排列。正值黄昏,橘红、浅紫、粉金三色绸缎相互交织。
“请小心脚下。”楼层智能语音响起,悬浮梯传来脚步声。
“给你们带了本书,”白榆循声回头,拍了拍沙发的扶手,“寸头,你家这个沙发多少钱?我正好搬新家。”
周辞柯笑了笑,“你要什么颜色?我找人去你家测量,再定制一组。”
白榆马上放弃了置换新家旧木头沙发的念头,摆摆手,“不说价格,我就死心了。”
左手边的光屏突然自动打开,投着影,跳出感情充沛的播音腔,念道:
“禾丰食品,二十多年砥砺前行,拥有20万公顷的农田,实现自产自销,有机发展循环…”
朝露从果篮里拽了两颗樱桃下来,小拇指勾着果篮的提手,转了个面,露出上面的绿色三角形给白榆看。
跟投影上一模一样。
“有没有觉得有点眼熟?”
白榆看过去,想起黎嘉来医院看她的果篮,也是这个标志,“这么说,禾丰超市也是你家?”
禾丰超市,连锁店,开遍整个联邦。
“嗯,股份制的话只能说大部分是。”
“奶奶爷爷以前是种地的,现在卖果蔬,”周辞柯摸了摸鼻子,“规模大起来,做批发了,我妈我爸平时挺忙。”
“你刚说,带了什么书?”周辞柯迫切地想岔开话题,他走过去,另只手拿着叠卷子,啪嗒一声,摁掉投影。
看样子,他似乎对这个“访客自动播放”模式颇有微词,随口问,“不先练错题么?”
白榆接过他手里的卷子,整齐堆在另一边,“考不上明年再考,这本书手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失效呢。”
“有这心态,我反而觉得你十拿九稳。”朝露把樱桃丢进嘴里,“这是…极光美业带出来那本?封面上是…”
军校生选修过虫语文字。
朝露翻译的不太流利。
【子嗣将在灰烬中复苏】
“灰环!”白榆抢先开口,“那天拿回去之后,我就全文翻译了。”
“写了什么?”朝露想翻开封面往里看,所有书页像502粘好干透后,瓷实邦硬的,连一块,翻不开。
周辞柯阴阳怪气,“不会有人书也翻不开吧。”
用力一掰,纹丝不动。
回旋镖这么快砸自己脑门,周辞柯干咳一声,“世界之大,什么人都有,没错,我就是翻不开书的那个。”
“那你怎么打开来翻译的?”周辞柯想不明白。
白榆摘了几颗青提,掬在手里,还没吃,腾出另只手,“没听明白,不就是抓着封面,往下一掀…”
书就这么打开了。
朝露有些惊讶,“书也有密码锁吗?”她合上书,当着白榆的面又演示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白榆一头雾水,“先看内容吧,我都翻译好了,贴边上了。”
三人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