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能救你，那我便与你一起死在这里吧，也算是用我这一条命报答你了。”

“唉。”空灵飘渺的声音重又出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石淙直起身，神色警惕：“是谁？”

“想不到竟能看到如此痴心的人。”

“你是谁？”

“你想要救他？”

石淙猛地站起身，由于虚弱而踉跄了几步，她抬头问道：“你可以救他吗，只要你能救他，要我做什么都行。”

“如今阵法已成，你将他推离阵眼，便能留他一命。”

石淙顾不得道谢，匆忙冲到叶边春身旁，半托半抱地将他带离阵眼。

她皱眉凝视着他，直到看他半透明的肤色渐渐凝实，才放松了神色。她抬起头，眼睛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多谢你，我该如何感谢你。”

空灵的声音笑了起来，这使得它不再是悬浮在半空中了：“哈哈哈，你又能给我什么呢？我只不过是见不得有人痴心错付罢了。”

声音渐渐消散，石淙疲倦地趴在叶边春胸口，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之后，叶边春醒来，他像是被过往的记忆压得喘不上气，毫不留恋地将记忆生生从灵魄中剥离，将其封存在三面镜子中。

眼前景象旋转起来，溪微只来得及看到失去记忆的叶边春逃离一般地离开这做雪城，朝昆山的方向行去，石淙始终跟在他的身边。

再睁眼时，他们又回到了现实之中。还来不及说话，叶知秋便剧烈呛咳起来。溪微连忙把透明石头塞到他的手中，一时不知应该如何安慰。

叶知秋终于平静下来，眼眶仍是通红的。他径直绕过镜子，来到第三道青铜门前：“看完这个，也许我便能找回所有的记忆了。”

溪微拦住他：“叶知秋，你今日心情起伏太过剧烈，我们改日再来看吧。”

叶知秋朝她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她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割开自己的手腕。

肩膀被轻轻按住，孟昭来到她身旁，轻声说道：“你要相信，他能承受住的。”

溪微抬头，从孟昭眸中看到安抚的笑意。

门上的双头大蛇在叶知秋血液的灌溉下，缓缓游到门框边缘。然而，叶知秋的动作却停滞了。

“怎么了？”溪微和孟昭走上前。

溪微的神情也凝滞住了。

只见原本应该是门闩的地方，赫然盘踞着另一条大蛇，它的信子嚣张地伸着，竖曈炯炯有神，似乎对面前大意的人表示着嘲讽。

叶知秋沉吟片刻，将手腕放在蛇信上方，然而随着血液源源不断滴下，这条大蛇没有丝毫反应。

叶知秋抿唇，从地上捡起刚刚暂时放下的透明石头，再一次抬起手腕。

依然没有作用。

叶知秋神情急切起来，伸出另一只手，掌风如刀，竟是要在手腕上再划上一道伤痕。

溪微迅速出手，止住叶知秋的动作，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够了。”

叶知秋通红着眼眶与她对视。

溪微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忘了吗，每一个蛇首需要的血液都是不同的，你现在即使血液流尽而死，又有什么作用呢？”

叶知秋颓然地低下头，手中的石头也滚落在地。

孟昭俯身捡起石头，朝他眨眨眼，说道：“我们还是先找一找你的宫殿中有什么线索，你要相信，过去的你既已设下这些机关，便是笃定日后你回到此处时，一定能够将之破解的。”

*

溪微站在城墙上，感受着天地间空茫的寒意。身后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闲适的声音。

“这片天地真是干净，虽然没有了人气，却也因此杜绝了邪恶之事。”

溪微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身边，说道：“你很认可叶边春的做法？”

孟昭朝她一笑，随即望向渺远的天空：“我只不过是堕入魔道的一抹残魂罢了，拯救万民之事，又与我何干呢？”

溪微抿唇：“可你的一举一动都不是这么说的。”

“哦？我的一举一动是如何说的？”孟昭好奇地向她看来。

溪微闭口不言，良久才说道：“你已知道如何打开第三道青铜门，不是吗？”

孟昭没有回答，又再次看向天边，两个人的发丝在风中偶尔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