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铭塔○梵净音……
player站在高台之上,漆黑的眼注视着下方众矢之至,那份浓黑仿佛将对方全然包裹,欲将其溺死其中。
苍白的发丝扫过面颊,留下的些许的痒意,堪堪唤回了他的意识。
虽然早知二哥对自己并非是纯粹的善意,但当他人用证据确认“对方要杀了自己”时,仍然……有些伤心吧。
他那被切割成两半的感受更加明显了:
一半作为创世纪子民的敬康宁,因为对二哥付出真心被践踏而悲伤,思考着其中是否还有什么其他误会;
一半作为玩家,如同一位美食鉴赏家,将自我与对方置于餐盘之上,用刀叉切割他们的躯体,混合他们的内脏,在这样的混合中所求情绪的至美感受,再将一切叉起,触碰唇齿,细细咀嚼,吞咽下肚。
多好的……游戏体验。
gamer经历“神明的取悦者”的讨好之后,显然老实了很多,不再发言。
但作为“玩家”,player还是能隐约感受到对方在兴奋,在期待接下来的游戏走向,在期待玩家的决策。
从荒谬论给出的消息记录来看,当初自己的销号……二哥的确参与了,他将自己的游行路线泄露给要杀自己的势力。
但问题杀他的是佑曦不是吗?
而当时硬控佑曦的是gamer啊。
堂堂游戏世界的神明,gamer还需要梵净音给信息?
player回忆着当时自己死法。
那枚洞穿自己的子弹能穿过黄金冕的封锁,多亏了那被腐蚀出的孔洞。
而腐蚀锁链的是……萃毒师的毒。
他的右手捏紧一瞬。
当然不可能是奇衷动的手,这只可能代表堕落堂的操作。
他最开始倾向于是神意司动的手,但从另一个角度考虑,阿卡斯维可能也默许了对方的行动。
但无论是堕落堂有多大程度参与,梵净音都有极大可能与堕落堂私通,而且私通对象还是玩家最厌恶的堕落堂○神意司。
二哥……
player深深注视着他。
……他正注视着我。
生铭塔○梵净音感受着所有的目光。
民众的视线是极具穿透力又愚钝不堪的,在他身上留不下什么痕迹却又令人感受鲜明;
那挑起一切争端的荒谬论,目光是轻蔑的,她当然可以铤而走险向自己吹响进攻的号角,因为她本没有任何实权,已经无所失去;
靳星君的目光是兴奋的,茗维的目光是忧虑的,那个该死的女人目光是嘲讽的……何种何样的目光,他都感受得分外明晰。
但一切都不如他的目光激出更多感受。
他抬起头,望向了那几乎纯黑的眼。
冷静地审视,平等地注视,不夹杂厌恶,也不饱含怜悯。
哈……
敬康宁的心里好像一直都没把他当做多么重要的一环,即便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杀意,他仍然只将一切作为游戏。
一如梵净音自己在对方死后,也只是佯装着悲情,实则迅速让事件发酵,让所有人的注意力自阿卡斯维身上拉回到生铭塔。
他的身躯略有些蜷缩,但却在摄像头的注视之下被迫挺直了腰杆,那双深蓝的眼逐渐混沌,搅出弥漫的风云。
对方在自己的全世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却并未打算久留,只是跃出世界之后,把他的一切当做游戏去体验。
真令人厌恶……
但他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捏紧了拳,汗水滑到下颚,颤颤巍巍地落在喉结,喉结滚动,将一切的情绪吞咽下肚。
他轻轻拨弄自己的心弦,让他混沌的眼在玩家眼中绽放,深蓝色的眼是如此浑浊不清,混杂着面颊上的汗水一起进入玩家的视线。
在player的眼中,梵净音的神色是强装镇定的,汗水略微浸透了他的衣衫,海盐味的信息素混乱地弥散到了玩家的身侧,混沌的眼交织着凌乱的线条,唇齿间却咧开了堪称完美的笑容。
他终于愿意直视player了,伴随着那一张一合的嘴:
帮
我
。
……?
玩家眯起眼睛。
梵净音在做什么?
在祈求玩家的帮助?
的确,只要玩家本人都否认这件事,那当然一切都可以揭过去。
但梵净音绝对有其他的后手,他为什么偏偏选择这条路?
梵净音,瞒了他很多,利用了他很多,更想让他死亡以铺就他的权力之路。
现在,生铭塔○梵净音为了他的权力,向玩家摇尾乞怜。
他到底……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帮他?
玩家微微低下了头,漆黑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凭什么帮他……
“四儿?”
耳边仿佛传来了些许呼唤。
player没有回头。
对方的指尖仿佛再一次触碰到了唇边,将带着咸味的零食塞入自己的口中,指尖的冰冷撵过唇肉,留下几分干涩,如同对方的信息素那般,传递着腥气。
而对方的另一只手,拽住自己的衣袖,在玩家错愕的眼神中,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玩家的额头。
“无论做什么……都要注意安全。”
玩家睁开眼,就会滑入那如同深海一般的眼中,看着他眼中真切万分的担忧与关切;那深蓝色的发尾扫过面颊,一阵阵瘙痒感充斥感官之中,听他有些沉闷的话语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