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季凌终于松开了林晚的唇，额头却还抵着他的，两人在大雨中剧烈的喘息着。

林晚一获得自由，立刻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了一把季凌，自己又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贴着墙壁支撑他虚软的腿站着。

季凌被他推的晃了一下，却没再逼近，只是红着眼睛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不停滴落，看起来非常…脆弱，这是林晚头一次见季凌这样失态。从小，季凌就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季凌的衣服永远昂贵、干净，而他的衣服呢，廉价，款式老旧。他在季凌面前一直很自卑。但是看到这般模样的季凌，林晚恍惚了一瞬，觉得眼前的季凌很不真实。

“我找了你三个月…”季凌哽咽道：“林晚，我找得快疯了…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可能…我把你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

林晚偏过头，胸口起伏，不敢看他。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季凌想靠近，但是看到林晚颤抖的模样，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当年绑架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我误会了你，你并没有抛弃我，是我…是我混蛋…我当时…听信了那个混蛋的话，对不起！…林晚，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不该不信你…我更不该后来那样折磨你…”

他说着，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哭腔：“这三个月…没有你…我生不如死…我每天…每天脑子里全是你跳江的样子，你逃跑的样子…我闭上眼睛就是你…我快活不下去了，林晚…”

听着季凌的忏悔，林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也落下眼泪，他受了这么多委屈，终于在季凌那里换来了道歉。

可是他本性太善良，即使被对方伤害得那么深，听到对方如此痛苦的表白，还是忍不住心软…他对季凌狠不下心…他一直都对季凌狠不下心…他曾经对季凌失望归失望，但是每次想到当年绑架现场，季凌为了他被打得半死的模样他始终都恨不起来季凌…

林晚垂着眼睫，声音很轻，哽咽着带着疲惫：“没关系…都过去了…季凌，我不在意了。真的…你放过我就行，我们两清了。”

“两清？”季凌难以置信的重复一遍：“怎么两清？林晚，我爱你啊！我他妈不能没有你！”

林晚抬起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爱？季凌，你有未婚妻的，你的爱，我要不起。”

“退了！”季凌立刻急切地吼道：“婚约已经解除了！早退了！”

林晚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不是很多人都知道吗？退婚…？为什么？”

季凌慢慢走近，直到两人几乎鼻尖相贴，他低头深深看着林晚困惑的眼睛，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林晚脸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反问道：“你说为什么？”

他的眼神直白、滚烫、悔意和爱意几乎要将林晚吞噬。

林晚从来见过这么温情的季凌，从来没有。

“林晚…你看着我…你那么聪明，你告诉我…我为什么宁可撕破脸，也要退了跟楚颜的婚约？”

“我不知道…”林晚想别过头，季凌看出他的意图，抬起双手轻贴在他的脸颊两侧不许他逃避。

“因为你，因为我只要你，这么多年…我总是忘不了你，我见过很多人，但是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能真正走进我的内心…”季凌又凑近一分，说话间唇若有若无轻碰着林晚的唇角：“林晚，我心里要是没有你，不会费尽心思把你弄到游轮上，我心里要是没有你，不会管你那些债，我心里要是没有你…也不会强留你在我身边…”

察觉到林晚还想逃避，季凌的手稍稍用力：“林晚，对不起…不许你找工作，我怕…我真的怕…我怕你离开我…我怕你出去工作会吸引别人…我每次想到你可能会离开我，我头疼得都快炸了…”

“季凌，你别…”林晚被季凌的告白弄的不知所措：“我们真的不能再…”

“我知道我混蛋…对不起你！可我真切挂念你了十一年啊！”季凌打断他的话，再次吻住他的唇，暴雨如注，林晚反抗不得，被季凌亲的头昏脑胀。

“我不该强迫你，逼迫你，不该践踏你的自尊心…但是我控制不住…”季凌松开几分他的唇：“我每次见到你，我都控制不住想接近你，占有你，得到你，我跟你做那种事…我真的…控制不住…尤其是看你不想我碰的样子…我…我更憋的难受…对不起，林晚…对不起…”

“你有很多情人…”林晚实在无法直视季凌的灼灼视线：“我…我不想听你说这种话。”

季凌听到这些话，脱口而出立刻反驳：“不一样！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晚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雨水顺着长睫毛落下：“在你眼里，我跟那些…那些你抱过睡过的人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你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林晚积压了太久的压抑、委屈：“你到底抱过多少人？睡过多少人？我…我又算第几个？”

换作之前，林晚根本不会问这些。他非常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过就是季凌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猫小狗。

他不敢，不敢相信季凌口口声声说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