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几乎是本能的摇头：“季凌…求你了…就只是普通同学…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回他了，行不行？别删…”

“保证？”季凌没有任何动容：“你的保证，一文不值。”

说完季凌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把顾珩从林晚的微信联系人里删除，随后像丢垃圾一样就手机丢到林晚怀里。

季凌俯下身，双手撑在林晚身体两侧的床沿，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林晚，你给我听清楚了，你弟弟现在还在这栋房子里，高高兴兴地以为他哥哥有个好同学照顾。”他刻意加重了好同学三个字，带着浓浓的讽刺：“你想让他安安稳稳过完这个年，顺利参加高考，就给我彻底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你知道我向来耐心有限。”看着林晚受惊的大眼睛，季凌冷哼道：“做事之前，想想后果，你承受不起。”

说完他直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晚像被抽空了力气，倒在床上，手机也滑到一边，他闭上眼，眼泪落了下来。这么多年，他带着弟弟受了多少委屈他都几乎没有哭过。流落街头的时候没有哭，打了黑工不给钱的时候没有哭，被人排挤被人欺负吃不上饭的时候没有哭。但是一碰到季凌。他就特别爱哭。

…..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林晚几乎是一夜未眠，想着弟弟在这，林晚强打起精神走出卧室，却发现季凌并没有离开。

他甚至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林跃则拿着一本物理习题集，凑在他身边，指着上面一道题请教。

“这道题的关键在于电磁感应…”季凌讲题的模样专注而耐心，逻辑清晰，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利落的画出示意图。

他讲的甚至比老师还要简单清楚，林跃的眼神越来越亮：“噢！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谢谢季凌哥！你好厉害啊！”

季凌淡淡“嗯”了一身，将笔还给他，姿态自然地仿佛昨晚那个阴郁暴戾的人只是林晚的幻觉。

林晚站在不远处，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精神分裂。季凌太擅长伪装了，他俨然已经在自己弟弟心里建立起一个令人尊敬的可靠兄长形象。

整个上午季凌都待在家，林跃说想学医学专业，季凌微笑道：“医学可是要学一辈子的，本科五年，而且还不够，硕士是必须的。”

林晚用力的点头：“我不怕，我会好好学，我想考京市的医科大学。”

“好啊，等考上了我们再选医学专业里的内外科方向，我有朋友从哈佛大学医学院毕业回来，到时候请他给你一些中肯的建议。”

林跃听闻对他越发崇拜，一口一个季凌哥叫得亲热无比。

林晚像个局外人，沉默地准备着午餐。

午饭摆上桌，三个人刚落座，林晚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一串来自京市的电话号码。

虽然林晚没有存起来，但是他知道那是顾珩的号码，两个人一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林晚就记住了。

顾珩一定是发现微信被删除了，所以打过来电话。

几乎是一瞬间，餐桌对面，季凌的目光骤然射了过来。

“哥，谁啊？你怎么不接电话？”林跃正夹着菜，听到铃声，好奇地转过头看向林晚，又看了看嗡嗡作响的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季凌变冷的眼神。

林晚不敢接，伸手按挂了电话。对着林跃虚弱地笑笑：“没事儿，不认识，可能是打错了。”

林跃点点头，随后又继续跟季凌说着大学的规划。

本来林晚就敏感，再加上顾珩突然打来的电话，林晚的精神都快处于崩溃的边缘。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结束，季凌放下筷子对林跃说：“小跃，高三时间紧，过年也别总玩，下午去写作业，有什么不会的，晚上跟我说。”

林跃乖乖点头：“好。”

季凌又看似随意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让你哥给你做。”

林跃眼睛一亮：“火锅！可以吗？哥做的火锅底料可好吃了！”他说完，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季凌，怕这个要求太过麻烦。

“可以。”季凌答应的很爽快，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林晚都快哭出来的脸上：“食材家里不全，我带你哥出去买点，你在家好好学习。”

“谢谢季凌哥！”林跃欢快地跑回客房写作业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季凌脸上那点伪装旋即消失殆尽，他看林晚还像木头一样坐着，语气不善：“把这收拾了，然后去换衣服。”

林晚像收到指令的机器人，起身收拾好了客厅和厨房，随后换了一身外出的便服。

跟着季凌出门，走进电梯，再到地下车库，两个人始终没有话。

季凌拉开梅赛德斯的车门，林晚笨拙的坐进副驾驶的位置系上安全带。

引擎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季凌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他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林晚自然也不敢自讨没趣。

很快，梅赛德斯驶离公寓汇入车流，林晚扭头，目光茫然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虽然是大年初一，但是这座城市依旧车来车往，甚至比平时还有一点堵车。

第三次经过红灯时，林晚的手机又响了。

林晚以为是弟弟想吃别的或者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没多想就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只是那串号码再次让林晚变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