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溪不愿将彭谢独自留在这里，与路桓一起将人抬到路边后，催动异能，一把火烧成灰。

盛言溪木着脸将骨灰全都装进一个密封的盒子里，又捡上地上遗留未被火焰湮灭的晶核和先前掉落的弹壳。

纵使消灭了刚刚那一波丧尸，队伍里所有人有已经精疲力竭，没有精力再对抗下一次危险。因此，即使是趁着夜色，众人也只能继续赶路。

挡风玻璃的碎渣被祁晔清扫干净，祁晔将钱潜赶到后车厢内，自己爬上副驾驶，路桓继续开着车，一言不发。

一路上，暖黄色的近光灯在眼前晃来晃去，路桓强打起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路桓，”祁晔看着路桓的状态，不放心地皱起眉，“你下车，我来开。”

“你会开吗？不用，我不累，别担心了，你睡会吧。”

车灯照的范围有限，路桓照着先前来时画的地图，勉强认着路。

“应该不远了，待会到地方了我叫你。”

路桓眉宇间写着浓浓的疲惫，连带着整个人都添上几分颓态。

路桓靠着椅背坐直了身，手指摩挲着方向盘上开胶的皮革，祁晔见他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所幸带的油足够多，与丧尸的战斗也没对车造成什么大损伤，车子一路颠簸，在半夜时分赶到了武器库门口。

顾不得什么打扰不打扰，路桓一行九人扛着东西走到楼下。

武器库内守夜巡逻的人已经先一步发现，早早移开了门口的重物。

也是，卡车发电机轰鸣声那么大，要是这都没发现，那也是白巡逻了。

小女孩被人守着在睡觉，王义武迎了上来，见到路桓几人这幅模样，再见少了好几人的队伍，不用开口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也严肃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接过几人手里的东西，接着便招呼水系异能者放水让路桓等人洗澡休息。

路桓让其余八人先行休整，自己与王义武商量一番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等路桓回到腾出来的房间，祁晔已经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桌上。

路桓匆匆洗完澡，大楼里大部分房间都陷入黑暗。路桓在房间里外没找到祁晔，摸黑上了天台。

祁晔坐在天台边，听到动静回头，不出意外看到路桓，于是侧身翻下墙沿，自然地拉过路桓，手在路桓头上摸了两下。

“路队长头发怎么没擦干？”

路桓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看上去只简单拧了两把。

“来找你，你不睡觉跑天台上来干嘛？”路桓将头上的拨开，顺势查看祁晔手上的伤势，左臂那道长痕看着还煞是可怖，但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大概是由于身为异能者，伤口愈合的能力，也比常人强上许多。

路桓又将祁晔手腕翻过来，还好，这处的伤也不深。

见路桓检查好，祁晔抽回手，从兜里掏出条干毛巾，蒙在路桓头上擦拭起来。

“我这伤不碍事，因为你会上来啊，还是说，你没打算跑上来。”

路桓愣了瞬，才意识到祁晔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还真是，不过。

路桓上下打量了眼祁晔。

这人是怎么知道我想上来吹吹风冷静冷静的，能催眠的不是我吗？

祁晔却像是又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手依旧捏着毛巾在路桓头上揉。

“因为……我的第二个异能是读心术，只对路队长起作用。”

路桓头被按着，下巴轻轻搭在祁晔肩上，祁晔每次出声，路桓都能从他肩膀上感受到祁晔胸腔的震动。

听到这话，路桓不禁有些好笑，伸手将祁晔的腰身揽住。

“那这异能还挺鸡肋的。”

“啧，”祁晔似是不赞成，“谁说的，明明很有用啊，这样你就骗不了我了。”

“呵，”路桓轻哼一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祁晔将头发的水分都渗到毛巾上，宽大的手掌在头发上来回扫了扫。

干的差不多了。

祁晔将毛巾从路桓头上撤下，转身招呼路桓下楼。

“回去睡觉吧。”

路桓叹了口气，低着头跟着祁晔走。

没走两步，就装上祁晔的背，硬得像墙。

路桓揉揉鼻子，抬眼看他，眼神里问“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祁晔朝他摇了摇手，路桓迟疑着牵上。

这人，就为了牵个手？

祁晔将路桓的手牢牢扣住，领着人往下走。

“别担心了，江念白跟盛言溪在一块，她不会有事的。”

路桓猛地抬起头，祁晔却没再多说。

房间内只有孤零零一扇窗，天边泛着深蓝，或是微微的紫，乌云将浅黄色的月亮隐起，透过玻璃窗的，除了黑，还是黑。

路桓和祁晔并肩睡在简易搭好的床上，一片黑暗里路桓并不能看得很清楚。

也许人在黑暗和未知中，总会想靠抓住什么来填补内心的不安。

路桓第一次在睡着之前，在空间充足的情况下，整个人与祁晔紧紧抱在一起。

路桓右腿横跨，将左耳贴在祁晔的胸口，感受着一层布料之隔，蓬勃的心跳。

很安静，非常安静，安静到，路桓只能听见那如鼓声般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路桓的思绪不可控制地飞远，回到第一次看见路桓被丧尸抓伤的那一刻。

如果，祁晔没有莫名其妙对丧尸病毒免疫，也许祁晔在那一天，就为救他而死。

而他，会在还没意识到自己感情的时候，就永远失去祁晔。

路桓的心头没来由涌上一股恐慌。

会不会，其实，祁晔已经死了，只是他不愿意接受，才会一直幻想，幻想他对病毒免疫。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的路桓想给自己脑袋上来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