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希希的话，钟昀还不知如何应答。正巧金翎门接应的人带着马匹来了，钟昀便提议先立刻此地，后续再议。

眼见乌云袭来，小雨淅沥而下，岳希希只好作罢。

——

一行人于林间疾驰，但道路泥泞，并不好走。为避人耳目，他们绕到一处山丘，特地拉长了回城的距离。

许是过了午后没有吃食的缘故，昏睡的欧阳博醒来，在马背上叫苦不迭。

他眼见着前方的钟昀，竟然一改往常对他冷眼相待，更是嚎啕大哭起来。

“莫要叫唤，”岳希希吼道，“付龙，把他嘴堵上！”

堵住了嘴的欧阳博仍没有停止发声，岳希希烦躁地嘟囔，恒林怎么没给他毒哑了。

“他在他们那可不会叫唤，”钟昀斜睨了一眼欧阳博，“他以为是自己人。”

话音降落，暗箭从林间飞射而出，一行人躲避之际，藏在林间的杀手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几人衣着打扮与恒林显然不同，也不与钟昀交涉，为首之人欠身一步以此为信号，众人便迅速冲了上来。

他们武功不高，但是训练有素，在钟昀和岳希希强压之下也未曾乱了阵脚。其目的显然不是朝着钟昀，而是欧阳博。

但钟昀与岳希希二人联手，与其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几番试探下来，这群杀手连欧阳博的身都近不了，自己人反而损失惨重。

但为首之人没有命令撤退，他们依然前赴后继。

钟昀发现了这一点，向岳希希投去一个眼神。岳希希心领神会，为钟昀破开前路，让钟昀独自迎战其首领。

钟昀用脚勾起一柄刀，从雨中杀出，直劈向那首领。钟昀一直把之前岳希希说的话放在心上，似是想证明自己并非太过仁慈，她这一击格外用力了些。

谁知那首领抽刀迅速，竟然稳稳接住这一招。

钟昀本以为是欧阳敬另寻的杀手，武功应不如恒林之流，未料到竟然还有内力如此深厚的高手。

二人过招之间，此人头戴这斗笠，雨水滴下如帘幕一般遮住了他的容貌。

“这就是你说的知道他的下落？”

钟昀陡然开口，“我还以为大郎何等聪明。”

对面之人甩下刀上的雨水，脱下了斗笠，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来。

好似些许犹豫一般，方礼吸了口气，然后开口。

“杀！”

——

更多的黑衣杀手从雨中向钟昀奔涌而来，如这愈来愈大的雨势一般，另人避之不及。

“这样下去你我会被累死，”岳希希持刀退倒钟昀背后，“你带欧阳博先撤。”

钟昀没有犹豫，她知道岳希希不喜欢矫情的废话。她飞身上马，带着欧阳博冲向人群。

马蹄掀翻众人，唯有方礼独自驾马紧追其后。而前方雨势渐大，钟昀任由马自行向前，竟然不知不觉跑到了山顶。

“前方是断崖，”方礼道，“摔坏了欧阳郎君，你得不偿失。”

之前与恒林缠斗，钟昀用完了随身的所有暗镖。现下带着个欧阳博，又要从如此险境全身而退，钟昀自觉困难。

得另寻他法。

“我当然不会伤他，”钟昀拉着欧阳博下马，“你回去告诉欧阳敬，我在此处等他。今日我见不到他人，他就自己去这崖下寻欧阳博的尸身。”

“钟昀你要自知身份，”方礼闻言有些着急，“你如今是方家嫡女，如此鲁莽行事，方家老小都会受到牵连。”

这一言，钟昀心生动摇，她背靠着方家是为了查清灭族真相，从未想要牵扯无辜。

“把人给我，”方礼伸出手，“我会给因他而死之人一个交代。”

——

彼时又有马蹄声从山脚传来，一群身着神策军服制的军官士卒策马而来，将钟昀逼至崖边。

方礼见状立马挡至钟昀身前，“祁大人，我家长姐寻得欧阳博至此处，正准备回禀殿下，还请大人....”

“礼郎幸苦，”不等方礼说完，祁姓的军官打断他，“欧阳郎君由我等护送回京。”

欧阳博听见此言突然激动起来，扑腾着起身，撞开钟昀，直径奔向神策军。

而本就站在崖边的钟昀被这样一撞，身体失了重心，向后仰去。方礼眼疾手快本可拉住钟昀，谁料身后箭镞如雨水般扑面而来，射中了钟昀的右肩，钟昀失了平衡，身体向崖下坠去，方礼不顾其他，也随她一起坠向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