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禇无碍后,何森木又喂了他安神的汤药让他沉沉睡去。
“你们在此看守,”岳希希吩咐下属,“务必等他家三弟将他平安接回去。老何先回分舵。”
“行,”何森木看似不愿,但自知身份。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罐交与钟昀,说之前没跟着自家少主,她一连数日忘记服药。这次,还请钟昀督促着她。
分别时钟昀特地问何森木,若是因故漏服,岳希希可会有什么问题?
“十日之内补上便会无碍,”何森木又重复了一遍,“记住,只有十日。”
“走吧走吧,我这病早好了,别听他的,”岳希希挥了挥手,拉上钟昀便快步离去。
“你老实说你到底误食了什么中的毒?”钟昀问,“是药三分毒,你怎可这样一直吃下去。”
“不知道,”岳希希一脸茫然,“我只记得自己昏迷了数日,醒来时爷爷就告诉我得一直吃药。这都吃了多少年了,无碍的,别担心我。你什么时候也跟老何一般唠叨了。”
二人朝着之前方禇寻得欧阳博的方向探去,可此地早已空无一物。
“他们在这个破庙待了有些时日,”岳希希指着地上的火烧过的痕迹,“带着一个不会武的人,他们跑不远。”
钟昀指着远处,“这附近就是清河了,走水路,或许快。”
还没得钟昀迈开步子,岳希希拦下她,“欧阳博在手,他们也在等你自投罗网。”
“眼下局势已然明朗,我只需要最后确认一个答案,”钟昀快步向前,“是他,我便杀了他。”
——
钟昀与岳希希发现从出破庙一路留下的马蹄印到清河边就断了,但清河在此处水浅,无法走船,这群人的去向便没了痕迹。
此时接近正午,二人折腾一夜顿感身乏,正准备在河边歇脚,一把刀从林中被掷出,两人发觉迅速躲开。
“哼,”岳希希冷笑,“这么快就上钩了。”
身后之人同样冷笑,“哼,是你们这么快就上钩了。”
那人头戴风帽看不见面容,拿着蓬头垢面的欧阳博,威胁道:“钟娘子事情已然被你查的水落石出,你又何必绕这么一个弯子呢。”
他勒紧欧阳博脖颈上的绳子,“你就是拿了欧阳博,欧阳老儿也不可能朝你钟氏的坟头磕头谢罪不是?”
“那阁下认为,我该如何做?”钟昀防备着退了一步。
“把你家剑谱交出来,”那人松开欧阳博,“这厮,任你处置。”
“从前怎么不见恒林如此上进,对我家剑诀这般上心。想要,只怕你没这个命!”
飞刃从钟昀袖中而出,破开了那人的风帽,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脸来。疤痕蔓延着眼部,他是双眼都无法睁开。但他听力灵敏,听音辨位,从容地躲开了钟昀一次次的攻击。
而他身边带着的下属亦武功高强,与岳希希缠斗一处,也无法片刻之内解决。
“你就是惊鸟。”
那人勾起唇角,幽幽道:“钟娘子,受教了。”
说罢,转防为攻,速度之快,钟昀都避之不及。
不行,恒林只是欧阳家的刀,在此纠缠没有意义。更何况这些人带着毒,若被其毒伤便再无还手之力了。
“娘子出手很犹豫啊,”惊鸟在出掌之时靠近钟昀,“莫不是怕了我的毒。”
“快让我见识见识钟家绝学啊,”惊鸟狰狞地笑了出来,“钟宁不会没教过你吧,哦对了,我忘了你本不姓钟,你是方家的小杂种。”
钟昀明知此言为激将,但是还是生了气,她压着怒火擒住惊鸟双臂,然后冲出袖刀直指惊鸟下颚。
“对付你,何须钟家绝学。”
挣脱之时,刀尖刺从惊鸟下巴划到面颊,给他可怖的脸上又新增了一条疤痕。
惊鸟舔舐着脸庞流下的鲜血,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浑身带刃啊,不愧是她的后人。真有意思!”
眼见惊鸟挥袖,岳希希大喊:“钟昀小心毒!”
钟昀一把掐住惊鸟手腕,“恒林用毒也很是犹豫啊,想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吧。”
此言一出惊鸟不敢行动,钟昀将手往惊鸟鼻下用力推去,“怎么,你也怕自己的毒无孔不入?”
与此同时,岳希希收拾完其他人,一把长刀向惊鸟劈来。惊鸟不敌二人联手,只能放下欧阳博自行逃离。
“钟昀,为何不杀了他?”岳希希见惊鸟转瞬间没了踪影,“你明明有机会动手!”
钟昀踢了踢已经昏死过去的欧阳博,“一群傀儡而已,何须费功夫。”
“你糊涂!他一不入流的杂门小派,就算是邪教之后,拿到你家剑诀,能掀起什么风浪?”岳希希语速急了起来,“你就没想过,剑诀只是借口,他们另有目的?”
钟昀闻见此一言,心生惊叹,她从前只觉岳希希大大咧咧,没想到也有如此心细的时候。
但是一介武林流派,奔着钟家的秘密来又能做何事?莫不是这群“绿林好汉”要揭竿起义,改朝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