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禽兽/斯文败类。”他们说。
鲜血画就的假眼睛氧化成惯于为人带来不安的暗红色,凝结在洁白绷带表层死气沉沉。太宰治清朗笑道:“说着玩嘛。”
顶着鄙夷目光,他很公平地对两只小狗挨个亲了下脸颊,又欣慰摸摸头:“活到现在辛苦啦,一人发朵小红花。”
中原中也一言难尽:“我现在有点相信他是真疯了。”
星之彩中也附和自己:“是吧。”
太宰治不以为意:“世界本为玩笑、虚构、幻觉、假象的混合物,别在意。不论如何,之前我们主要论证过两点,由主体间性缺失造成叙述被迫更换指涉,及这种自我指涉渐次致使存在的真实及确证陷入封闭扭曲的内循环。”
星之彩中也不自觉应了一声,困惑道:“事到如今还要讲这个吗?”
太宰治说:“怎么会,不过有必要重新限定一下议题,该从现象学描述转到功能性实践层面了。”
“了解。所以,能把手拿开了吗。”中原中也问。
太宰治不舍道:“中也,你能找个项圈戴上吗?痕迹没有留得太漂亮,我特别想把空缺的地方补上。”
“不想戴,你补上算了。”中原中也平常道。
太宰治没坚持,听话收紧力道,自若回到正经话题:“当叙述延续被迫依赖其内部结构的可再生性,兼之叙述能够在自身中生成新的叙述条件、即有条件在叙述者与被叙者间维持可交换的差异,实际等同它获得了内在的自我维持性质。”
“这种维持性质与常规基于记忆连续性的保障不同,具备生成的可重复性,每一次叙述重启,都相当于存在的又一次确证行为。”
“因此,延续不必交由他者保存,完全可以交付于‘可再述性’自身完成。在这一意义上,叙述的存在与繁衍等同——它通过重复生成自身形式,用来对‘存在’进行再生产。”
“至此有异议吗?”太宰治暂时停下,观赏稀薄氧气下手中搭档与伴侣垂眸不语、失语。没有反抗,没有柔顺,仅是接受了。
他好像什么都能接受,甜美的、恶劣的、恩慈的、残酷的——中原中也接受了太宰治。
星之彩中也问:“你喜欢项圈?”
太宰治笑盈盈:“一半,加五分。”
不容易,满分一万,他现在积到十五分。星之彩中也摸摸喉咙,想起熟悉的一条黑色皮革早被这人解得没了影。
集中注意力在别处时还好,摸到难免干涩,他露出点儿委屈:“没有异议,但我想喝水。太宰,我要渴死了。”
中原中也忍笑,用气音挪揄:“太坏了,不给吃不给喝,有人类虐待幼年期小蘑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