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余光瞄了眼肩侧赭发末端浸润的石榴红，像专门做了挑染，诡异的时尚感。

于是若有所思：“那还真是谢谢了。”

星之彩中也偷偷和另一个自己打小报告：“他急了，方向偏了，后衣领也沾到了。”

中原中也恼火：“太宰治！”

短短几个小时不知被叫了多少遍全名，就算如此依然听到一次炸毛一回，太宰治搓搓胳膊，耷拉下眉眼，露出小动物一样的无辜神色：“在呢，中也，我在呢。

中原中也：”……”

他咂舌，继续说：“你问我，我只能这么告诉你，平时没注意过要专门装得多么像人。人性比起拿来证明不如拿来活、拿来实践，管它正确与否扭曲与否，不过以记忆、感受和他者印迹组装维系着用而已。”

“你们都说我是人。”他歪头，笑得十足得意。

太宰治憋不住：“不是故意的，但我做不到在这种场合不提你哥。”

中原中也不笑了，优雅道：“闭嘴。”

星之彩中也最喜欢这句话，开心学着那冷锐调子复读：“太宰，闭嘴。”

太宰治把他捉过来放怀里搓揉，揉成一只挣扎不休的迷你芝麻球。

“我要问，若记忆与模仿皆是结构的衍生，则主体真实性该如何保存？也许、”他将下巴垫在芝麻球的脑袋上，眯起眼，“也许，‘人’只是一种自我确认的幻象。”

中原中也瞥他：“多少个幻象了，你干脆直说万物皆虚构得了。”

太宰治问：“你是真的吗？”

中原中也答：“你可以把我当假的。”

两人沉默对视几秒，自然将话头翻篇。太宰治戳戳怀中的芝麻狗：“此刻，你能确信自己有‘人性’吗。”

星之彩中也纠结：“让我理一下。我记得有古典理性主义的理性人性论，存在先于本质内人性是自由选择，后来神经科学都管人性叫算法了。为什么每一个说法都是要在广泛的不确定中试图定义出一个确定。”

太宰治不走心道：“被迫的语言策略嘛。连你都发现不确定太广泛了，肯定要想方设法逃离才安心。”

星之彩中也对这种被迫策略不满道：“那么，我也可以说，在我想方设法用人类的定义进行自我确认的过程中，就是在成为‘人’吗。”

“如果不当做属性，而作为态度成立的话。”中原中也不带倾向点评道。

太宰治作为在场唯一纯人类，笑听着两个非人类间充满讥讽、自由与浪漫的人性对答。

绝非虚构，绝非幻象。

嗯，都是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