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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还是要回到叙述上吧?”星之彩中也冥思苦想,“本质否定,行动否定,当人类好难啊。”
“一般没这么难啦。浑浑噩噩间一辈子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这是大多数人的做法。控制不住思考与求知才会让人累积绝望。”太宰治戳了下他皱起的眉头。
绝望于这残酷世界终究没有救赎,人类生下来就必须依靠自身。
到底长了张中原中也的凌厉面孔,内芯再软也软不到脸上,这么一皱眉,就成了杀伐凛冽的唬人模样。
若非眼角红潮未褪。
是具愈刺激深刻愈敏感的身体,本人则坚持宣称对特殊爱好没兴趣。有一阵子天天骂他是个虐待狂,却懒得理会那些尽数落在身上的糟糕手段。即便过程中,人前闪着光的傲慢与自尊被反反复复彻彻底底碾烂踩碎成尘埃,也见不到结束后露出什么多余羞耻激愤的无聊反应。
太宰治承认自己有病,同时坚决认为中原中也病得不轻。当然现在想来,大概也算这些信息态非人类对外在形态漠然的固有特性。
不至于在任务外的私人关系上下死手,除此之外,千百般折磨手段完全拿他没辙,搞得人家反而欣然拿去当bug修复程序忍受顺便享乐。少年时的太宰治因此挫败良久。
然后,问题就出在这里。
纠缠间付出太多时间太多心神太多精力,双方都是,以至于纯粹折辱与规训与加诸其间的工具性不知不觉变了调。
有那么一回,两人不约而同放下目的放下敌意放下挑衅放下恩怨情仇自愿耽溺于片刻亲密,以至于事后恍惚里一眼对视都不敢,各自逃离找地方扶墙反复自问是不是还能如常继续。
那是骤然萦绕的恐惧——有关失控。
在思考之前,在意识之前,作为在世存在的身体早已自发理解了这件事实、这个世界。
再之后,是抗拒,是远离,是陌生,是……爱意。
四年过去,太宰治依然不明白,那时的中原中也在为什么而哭泣。
与不受控的生理性泪水不同,中也不是人类,中也不该懂得……懂得人类哭泣的意义,和、和情绪。
回想是一种痛苦,太宰治阖眸,身体轻轻发着抖。
中也不该理解——中也理解了,所以,中也开始真正感知世界,开始真正体验万分痛苦,那痛苦觉醒永续,注定伴随生命延续至终止。
所以,太宰治必须负起责任,太宰治必须杀死中原中也,必须亲手、亲手赠他一个干干净净再无牵系的了结。
——是爱意。
左眼绷带上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是另一个中也,另一个同样在痛苦中无止尽煎熬的中也。
为何存在即痛苦,为何生存即忍受。
为何、为何我们别无选择,必定要被无情抛入这个冰冷的、荒诞的、无垠的世界。
思考带来深深绝望,思考是唯一得以无条件拥有的主动性,思考是载体,思考是“自己”。
即,太宰治无法放弃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