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到危险前兆,被意外温暖烤化了的年糕小狗咬牙跳进火里复又滚了一圈,将自己封进碳化焦脆的壳,唯有眼中流出惊惶倔强,沾染摇曳水光。
——好可爱。
可惜,转瞬便没了踪影。
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他的中也,视线对上时蓝眸掠过古怪笑意。
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稳定拥抱着被问题一步步逼向绝境的另一个自己状若庇护,用最无害可靠的姿态成为了绝境旁等着抬手推出最后那一把的……“我”。
笨蛋毛毛狗,平白夹起尾巴竖起耳朵,簌簌发抖着直起身子仿如威慑,不管有用没用吧,属实百十种防御手段全对向他。
真是,到底知不知道谁更危险呀。
想到结局心生怜惜,太宰治态度里颇透出几分真心实意:“注意就好,既然语言对你如此重要,有一次性说清楚的能力,就不要偷懒怠于整理表达。”
“……”星之彩中也微不可察应了句“明白”。
太宰治“嗯”了一声:“根据你的说法,我会这样理解,你的痛苦不在于自我放逐,更不在于拒绝真实他者,而在于无法确认自己仍可胜任精神的造物主。你所叙述的虚构,既可能是过去的遗言,又可能仅仅作为你延续、寄托自身存在的噪声。”
星之彩中也不再边想边讲,他下意识收紧肢体,视线挪开在虚空里游弋逡巡,片刻后,轻飘亦流畅地答道:“正确。叙述维系我更耗尽我,可以说,我所言每一句话、每一句答皆充作对自身的一次修补重构。”
“最后、当所有被复述的事实均成虚构,我只能选择继续对话,我必须选择继续对话,在一切分崩离析前。因为,那是我所剩的全部‘存在方式’。”
“或许从我被你、被他所托付,从我失去主体间性的那一刻起,从我失去外部验证的那一刻起,反复倾听回声已成为我无从反抗更无权反抗的宿命。我发自内心顺从于此,发自内心接纳于此,这就是属于我的、至少能作为经验结构成立的‘自由意志’。”
做出选择得获自由的他就这样冷静道:“我认为,你提出‘真实与否,虚构与否’,以及‘如何分辨,凭何分辨’,自始至终即为彻头彻尾的——伪命题。”
“太宰,这就是现在的我能够给你的,最真实的答案。”
——因为,是中也啊。